“也是我的命。”
“要抓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单薄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倒下。
此刻的他,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挡在了母亲和爱人身前。
哪怕这座山已经千疮百孔。
“建军!別动!!”
艾莉尔看到了他胸前迅速扩大的血跡。
心疼得快要碎了。
作为医生,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动意味著什么。
那是二次创伤!
那是即便治好了也会留下终身残疾的代价!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
如果不拦著,他真的会为了自己,拼著这最后一口气,把这几个人全废了。
然后再陪著自己去死。
但他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再动就是死。
艾莉尔猛地转过身。
她不再看那个噁心的副院长,也不再看那些冰冷的手銬。
她主动伸出了双手。
手腕併拢,递到了还在发愣的稽查队长面前。
“我跟你们走。”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痛。
她转过头,看著王建军,眼神里满是恳求。
“別动。”
“求你了,王建军,別动。”
“你的伤口裂了……再动这只手就真的废了……”
王建军看著她伸出的那双手。
那是一双本该拿著手术刀、在无影灯下创造奇蹟的手。
那是救了他无数次的手。
此刻,却要被那冰冷的金属銬住。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是阎王啊!
他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兵王啊!
可现在。
在自己的国家,在自己的病房里。
他连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不准去!”
他发出一声低吼。
那是困兽濒死的咆哮。
他想要衝过来,想要把那个手銬砸烂。
但他刚迈出一步。
眼前猛地一黑。
“噗——”
急怒攻心之下。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洒在了洁白的被单上,洒在了地板上。
触目惊心。
“建军!!”
张桂兰顾不上额头的疼痛,哭喊著从地上爬起来。
“儿啊!你別嚇妈啊!”
艾莉尔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带我走!快!!”
她对著还在发愣的稽查人员吼道,声音悽厉。
“让他躺下!快让医生进来!”
只有她走了,王建军才会停止这种自杀式的反抗。
只有她走了,这场闹剧才会暂时画上句號。
稽查人员对视一眼。
迅速拿出那副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那双神之手,推搡著她往外走。
副院长看著这一幕,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跟法律作对,这就是下场。”
王建军跌坐在床上,视线已经模糊了。
但他依然死死睁著眼,眼睁睁看著那个身影被带走,消失在门口。
那种无力感,比断臂之痛更让他窒息,比死在战场上更让他绝望。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赵卫国刚刚去办完王建军的转业手续回来。
手里还提著一袋红富士苹果。
那是他在医院门口的小摊上买的,说是王建军小时候最爱这一口。
当他走到病房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看到了倒塌的输液架,看到了张桂兰额头上的大包。
看到了被单上那一滩刺眼的、还没凝固的鲜血。
更看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属於陪护的位置。
“怎么回事!”
赵卫国手里的塑胶袋脱手而出。
“啪嗒。”
袋子摔在地上。
几个红彤彤的苹果滚了出来。
咕嚕嚕……
一直滚到了那一滩鲜血旁边。
红得刺眼。
红得让人心惊肉跳。
张桂兰看到赵卫国,像是看到了救星。
老太太哭著扑过来,一把抓住了赵卫国的袖子。
“赵首长……赵首长你要给俺做主啊……”
“他们……他们把闺女抓走了……”
“说是没证……要坐牢……”
“那个戴眼镜的还要打人……”
“建军急得吐血了……首长啊……”
赵卫国愣了一秒。
他戎马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那个如同死人般靠在床头的王建军。
这位老將军的脸上,肌肉开始剧烈抽搐。
那是极度愤怒的前兆。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连满头的银髮都因愤怒而颤慄。
“好。”
“好得很。”
赵卫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在我赵卫国的眼皮子底下。”
“欺负我的兵,抓我的恩人。”
“这就是他们给老子的交代”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部红色的保密手机。
“给我接卫生部!”
电话接通的瞬间,咆哮声响彻整个楼层。
“我是赵卫国!”
“现在!立刻!让你们部长给我滚到市一院来!”
“还有通知警备纠察队!”
“全副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