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重响。
艾莉尔猛地把碗端走,重重磕在桌子上。
粥水四溅。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温柔安抚。
反而是一把揪住了王建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枕头上拽了起来。
两张脸贴得极近。
呼吸交缠。
“王建军,你给我听著。”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可怜”
“是不是觉得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不像个男人了”
她的蓝眸里全是熊熊燃烧的火气。
“我告诉你,你这条左胳膊,是被炮弹皮绞得稀烂!”
“为了把你那些断得像乱麻一样的神经和血管一根根接回去,老娘在显微镜下站了那么久!”
“我的眼睛都要瞪瞎了,手都要抽筋了,才把这堆碎肉给你拼回原样!”
艾莉尔说著,狠狠戳了一下他那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手指。
“你知道这有多难治吗这比在米粒上画画还难!”
“全世界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不超过三个,也就是你运气好,碰上了我这个第一名!”
她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神经生长需要时间!那是生理规律,我也变不出魔法!”
“你要是再敢说自己是废物,再敢糟蹋我的心血。”
“我就亲手把你这条胳膊再卸下来!”
“把你捆在床上,让你彻底死心,让你这辈子只能靠我养著!”
她一边恶狠狠地骂著,一边鬆开手。
拿起桌上的纸巾。
动作瞬间变得轻柔得不像话。
一点一点,细致地擦去他手背上的粥渍。
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王建军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在骂人“难治”,实际上却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的女人。
心里的那块坚冰突然就化了。
碎了一地。
他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笨拙地勾住她的手指。
“这么难治……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柔。
“我吃。”
“你餵我。”
这是妥协。
更是一种要把余生都交给她的承诺。
你是我的手。
我是你的命。
艾莉尔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重新端起那碗有些微凉的粥,嘴里还不饶人地嘟囔著:
“也就是我,换个医生早给你截了,省得听你在这哼哼唧唧。”
“张嘴!”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砰!”
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巨大的声响震得吊瓶都在晃动。
一群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
他们面容冷峻,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那是权力的光芒。
“谁是艾莉尔”
领头的稽查队长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在病房內扫视。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艾莉尔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慢慢放下碗,转过身。
那双刚刚还满是柔情的蓝眸,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她没有丝毫慌乱,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属於顶级专家的傲骨。
“我是。”
“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且涉嫌滥用管制药物。”
队长拿出一张传唤证,在艾莉尔面前晃了晃。
那张薄薄的纸,在此刻却重如千钧。
“跟我们走一趟吧。”
人群分开。
副院长从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掛著那种胜利者特有的假笑。
令人作呕。
他看著艾莉尔,就像看著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艾莉尔小姐,我也没办法。”
“这是法治社会。”
“神医也得有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