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尔看著那片毫无异样的沙地,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直觉。”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了一瞬,又被他强行聚焦。
“也是……死人堆里闻出来的味儿。”
“噠噠噠——!”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了几声枪响。
子弹打在大巴车的车顶铁皮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来自於不知名武装力量的最后试探。
或者是那些不想让他们活著回家的恶鬼,最后的纠缠。
“別慌!”
王建军一声低喝,压住了车厢里即將爆发的尖叫。
“別停车!加速!”
“他们不敢真打,这里离界碑只有一公里了。”
“他们就是想嚇死你们,让你们自己往雷区里钻。”
他太懂这帮杂碎的心理了。
欺软怕硬,趁火打劫。
一旦看到这块骨头硬,或者是闻到了大国边防军的味道,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听他的!加速!!”
艾莉尔转头对著司机吼道。
她一只手死死按著王建军正在渗血的左肩伤口,另一只手死扣著扶手,骨节青白。
大巴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牛,在戈壁滩上疯狂衝刺。
王建军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是失血过多的徵兆。
每一次顛簸,都在透支他仅剩的一点生命力。
“阎王……你撑住……”
艾莉尔感觉手下的身体正在变冷。
那种冷,不是空调风吹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死气。
她慌了,彻底慌了。
“王建军,你看著我……你別看前面了,前面全是沙子,不好看……”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衣领上。
“你看看我……我今天为了见你,特意化了妆的……”
“虽然花了……但还是好看的对不对”
王建军转过头,看著这个哭成泪人的傻女人。
他想抬手帮她擦擦泪,但这只手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好看。”
他喘息著,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海妖嘛……”
“怎么会不好看。”
“那你再坚持一下……求你了……”
艾莉尔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那颗心臟有些紊乱却依然顽强的跳动。
“就一下……”
“我也想……”
王建军的视线开始发黑。
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在做饭的背影,看到了妹妹在院子里晾衣服。
那是家的样子。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爬回去的地方。
“前面……”
司机突然带著哭腔大喊了一声。
“看到了!!我看到了!!”
“界碑!!那是界碑!!”
王建军猛地一震。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樑。
那双原本已经快要闭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风沙散去。
在道路的尽头,一面鲜红的国旗,正在高高的旗杆上,迎风飘扬。
而在国旗之下是一排站得笔直的、穿著深绿色军装的身影。
那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王建军看著那一幕,紧绷的嘴角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嘴角鬆弛,笑意如释重负。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