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工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这病没得治啊!留著他,大家都得死绝了!”
“谁说没得治”
王建军走到人群中间,枪口垂下,沉重的压迫感却如大山般罩在眾人心头。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再抽搐、陷入昏迷的小刘。
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惊恐的同胞。
“他是为了守住大门,被流弹擦伤才感染的。”
“他的血是为了你们流的。”
“现在你们要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牵动了伤口。
但他挺直了脊樑。
“如果今天我也感染了。”
“你们是不是也要把我扔出去”
这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王建军把话撂在这儿。”
他把枪插回腰间,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指著防空洞的大门。
“要回家,一起回。”
“少一个人,老子都不答应!”
“要是谁再敢提扔下同胞这种话,別怪我不认人!”
场面被镇住了。
但恐慌並没有消失,只是被强权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艾莉尔,眼神里带著乞求。
那是把希望寄托在神身上的眼神。
“艾……艾医生,真的有救吗”老工程师颤巍巍地问。
艾莉尔看了一眼王建军。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知道,这个时候,谎言比真相更管用。
但她不能完全撒谎。
“有。”
艾莉尔站直了身体,恢復了那种顶级专家的自信与冷傲。
“我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拉曼拉。”
“这附近一定有实验室。”
“据我所知,中国的一支援非医疗队,半年前就在这一带进行抗体研究。”
“带队的是著名的传染病专家,王博士。”
说到这里,艾莉尔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如果能找到他们的实验室,或者留下的数据和样本。”
“我们就能活。”
这话让绝望的人群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实验室!我知道!”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举起了手。
“我在修配电箱的时候,看到过地下二层有一片区域是独立供电的!”
“那里门禁很严,平时根本不让人进!”
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足以让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很好。”
王建军点了点头,虽然虚弱,但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封锁这片区域,建立隔离带。”
“没受伤的人,跟我去修车。”
“我们需要衝出去。”
“受伤的人,跟著艾医生。”
他转头看向艾莉尔,目光变得柔软,那是將后背交付给对方的信任。
“这里交给你了。”
“要是那种药真的存在,你一定能找到。”
艾莉尔戴好护目镜,隔著那一层薄薄的镜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一样。”
“把那个大傢伙修好。”
“那是我们的诺亚方舟。”
两人错身而过。
一个走向满是未知的瘟疫源头。
一个走向满是机油与废铁的战场。
在这地狱般的深渊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