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软组织的声响。
三棱军刺。
那是国產军工的巔峰冷兵器,专门为了放血和杀戮而设计。
它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精准地从装填手的下顎刺入。
避开了坚硬的下頜骨,切断了舌根。
直接贯穿了整个口腔,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快。
准。
狠。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鲜血。
不是流出来的。
而是因为空气瞬间灌入三棱血槽,在那恐怖的压力差下,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滋——”
滚烫的腥红液体,直接喷了王建军一脸。
温热。
腥臊。
黏稠。
那是生命流逝的温度。
装填手的身体猛地僵硬,原本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噹啷!”
那把沉重的扳手掉落在铁地板上,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迴响。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那是鲜血倒灌进气管的声音。
那双原本充血凸出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直至瞳孔扩散。
王建军面无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那鲜血糊住了视线。
“噗。”
他拔出军刺。
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液体。
他嫌恶地一推,那具还在神经性抽搐的尸体,便像一摊烂肉一样,滑落在了脚边的弹药架旁。
“呼……呼……”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王建军那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在抗议,都在撕裂。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了。
刚钉好的几枚订书钉被震松,甚至有两枚崩飞了出去。
血水顺著手臂,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很快就在脚下匯聚成一小滩。
但他没时间管。
只要血还没流干,只要这口气还没断。
这场仗就没完。
王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驾驶位。
那里的驾驶员,早已在刚才集束手雷的震盪中昏死过去。
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颈椎已经断了。
王建军走过去,单手抓住那人的领口。
像拖死狗一样,一把將那个驾驶员从座位上扯了下来,隨手扔到一边。
然后,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座椅是真皮包海绵的,但此刻上面全是血,坐上去滑腻腻的,令人作呕。
这就是个铁棺材。
也是个绞肉机。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仪錶盘,上面跳动著各种复杂的俄文符號。
红灯在疯狂闪烁,故障警报声尖锐刺耳,像是在催命。
这辆t-72也就是个半残废。
火控系统可能废了,自动装弹机可能卡住了。
但王建军不在乎。
只要引擎还能响,这几十吨铁就是武器。
“老伙计。”
王建军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拍了拍那个满是油污的操纵杆。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胶木把手,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他试著拉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很沉,像是要扳动一座大山。
看来液压助力系统也受损了。
现在的每一次转向,每一个操作,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大十倍的力量。
也就是需要驾驶员用纯粹的蛮力,去和这台钢铁巨兽角力。
“有点脾气。”
王建军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那是比魔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混著铁锈味的空气咽进肺里。
右手猛地握紧操纵杆。
手臂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要炸裂的小蛇,瞬间暴起。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给老子……动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那是对命运的宣战。
脚下的油门,被那只穿著作战靴的脚,狠狠踩到了底。
“轰——!!”
回应他的,是一声惊雷般的咆哮。
身后那台v12柴油发动机,在濒死的边缘被强行唤醒。
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巨大的震动瞬间传遍车身,震得王建军浑身骨头都在发麻。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车尾的排气口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天空。
“嘎吱——”
那辆原本还在原地像没头苍蝇一样打转的坦克,猛地一震。
巨大的金属履带停止了空转,狠狠地咬住了地面。
碎石崩飞,火星四溅。
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成了。”
王建军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即使那个动作让他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猖狂。
他透过那个虽然裂了缝、却依然能看清外界的潜望镜。
看著外面那些原本还在叫囂、此刻却惊慌失措的僱佣兵。
看著远处那辆指挥车顶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的疯狗。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秒钟,彻底反转。
“现在。”
王建军握紧了那根满是鲜血的操纵杆,就像是握住了死神的镰刀。
他的眼中倒映著红色的警报灯光,仿佛燃烧的地狱之火。
“该换我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