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这些声音。
看著这些在枪口下依然挺直了脊樑的同胞。
王建军那张一直冷硬如铁、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修罗面孔上。
终於有了鬆动。
那是肌肉的鬆动,是眼角的抽搐。
那是极其惨烈、却又无比温柔的神情。
“傻小子。”
王建军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走了,谁带你们回家”
他没有退。
也没有冲。
他的左手,突然缓缓伸向了后腰。
那里掛著最后一枚震撼弹。
疯狗看到了他的动作,立刻把身体缩回了人质身后。
“別动!!你敢扔我就开枪!!”
王建军看著疯狗,眼中透出嘲讽的冷意。
“谁说我要扔你了”
下一秒。
他猛地拉开了拉环。
但他並没有把震撼弹扔出去。
而是狠狠地、用力地。
砸在了自己的脚下!
“砰——!!!”
一声巨响。
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震撼弹的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那一瞬间。
这一小片空间里,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一百倍的白光。
巨大的声浪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空白。
“啊!!我的眼睛!!”
疯狗和那些躲在后面的佣兵发出了惨叫,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就连那些人质也被震得东倒西歪,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一招七伤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这个距离引爆震撼弹,王建军自己也瞎了。
他的双眼瞬间被灼烧得剧痛无比,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是他闭上了眼。
在那片白光还没消散的瞬间。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动了。
他不需要眼睛。
刚才的那一眼,那最后一眼。
这十个同胞的位置,那四个躲在后面的佣兵的位置。
哪怕是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
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是千百次生死磨练出来的战斗本能。
“嗖!”
他像是一阵风,穿过了人质之间的缝隙。
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同胞的衣角。
就像是在跳一场在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舞。
一步,两步,三步。
他衝到了人墙的后面。
手中的短刺,在黑暗中划出了四道精准的弧线。
“噗!噗!噗!噗!”
四声极轻的、利刃割破喉管的声音。
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那四个负责押解人质的佣兵,捂著喷血的喉咙,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光终於慢慢消散。
视力逐渐恢復的工人们,惊恐地睁开眼。
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佣兵,已经变成了尸体。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男人。
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正单膝跪在地上。
他手里的短刺还在往下滴著血。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是体力彻底透支的信號。
但他依然跪得笔直。
像是一座被打碎了、却依然屹立不倒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