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金髮碧眼、满脸淤青却眼神倔强的安吉拉。
疯狗大步流星走上天台,冷风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一把抓住安吉拉的长髮,用力向后一扯。
安吉拉被迫仰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惊恐。
疯狗將她狠狠地按在天台那低矮的栏杆上。
她的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外面,
“啊——!!!”
安吉拉发出悽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抓住疯狗的手臂。
疯狗却在笑,笑声中充满了癲狂。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一种精神崩溃边缘的狂喜。
他对著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旷野,对著那个看不见的强敌,歇斯底里地怒吼。
“王建军!!!”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龙牙的指挥官吗!”
“你不是很会救人,很有英雄情结吗!”
“来啊!!老子就在这里!!”
疯狗把沙漠之鹰那冰冷的枪口,用力顶在安吉拉的太阳穴上。
那娇嫩的皮肤被撞出了红印,安吉拉的身体剧烈颤抖著。
疯狗又猛地一脚,踹向旁边跪著的一名中国籍工人。
那是负责工厂维护的技术员,此时早已嚇得瘫软。
“看著这个女人!看著这些人!!”
疯狗的声音在夜空中疯狂激盪,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数三声!你如果不现身,如果不扔下枪走出来!!”
“我就每隔一分钟,从这里推一个人下去!!”
“我要让你眼睁睁看著他们变成一滩肉泥!!”
“我要让你这辈子,每一个晚上都会梦到他们摔碎的样子!!”
“我要让你活在永无止境的噩梦里!!”
“一!!”
疯狗发出了第一声宣告,由於用力过度,他的嗓音已经完全嘶哑。
远处的黑暗中。
两公里外那处死寂的高地上。
王建军依然保持著伏地射击的姿势。
他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花岗岩融为一体。
透过qbu-10反器材狙击步枪那高清的非製冷红外夜视镜。
他能清晰地看到天台上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看到了安吉拉眼中的绝望与乞求。
他看到了那名工人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
他更看到了疯狗那张已经彻底扭曲、在红外视野里透著死灰色的脸。
王建军的呼吸机械般平稳。
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经过严密的程序设定。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指腹摩擦著那坚硬的金属,感受著空气中微弱的湿度变化。
他疯狗的威胁没让他的准星偏移半分。
作为一个顶级猎人,他知道现在任何的仁慈都是对人质的处决。
他在等。
等野兽露出最后那个、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二!!”
疯狗的吼声已经变得扭曲且尖锐,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拽起那名中国工人,將其上半身推到了栏杆的最边缘。
工人的双脚已经有大半悬空,全靠疯狗揪著他的衣领才没掉下去。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工人的哭喊声在冷风中被吹得很散,却异常刺心。
王建军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骤然收紧,死死锁住目標。
狙击镜中的十字准星,开始缓缓移动。
他並没有直接瞄准疯狗的眉心。
他在那一瞬间,锁定了疯狗身后那个巨大的工业储气罐。
那是一个极度敏感的压力平衡装置。
一旦击碎,瞬间释放的超压会產生某种特定的气动效应。
那足以让这齣荒诞的闹剧,瞬间画上句號。
王建军感受著口袋里那个布娃娃传来的坚硬触感。
他想起了那个死在雷区里、还没来得及喊痛的小女孩。
“叫吧。”
王建军沉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刀。
那是一种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宣告。
“叫得再大声一点。”
“因为这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