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疯狗那个“三”字的尾音还没完全从喉咙里挤出来。
顶在安吉拉太阳穴上的沙漠之鹰,扳机甚至还没来得及压下一毫米。
“轰——!!!”
一声根本不像是枪响,倒像是某种深海巨兽撞击冰山的闷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炸开了。
不是眉心,也不是疯狗那条纹满了罪恶花纹的手臂。
王建军这一枪,偏了。
偏得离谱,却又准得可怕。
那一发12.7毫米的多功能爆破弹,裹挟著恐怖的动能,狠狠地钻进了天台边缘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中央空调外机组。
连同后面那个足有半吨重的工业液压储气罐。
“呲——轰!!!”
极度压缩的高压气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束缚。
那是比炸药还要恐怖的物理释放。
巨大的气浪如无形的重锤,狠狠扫过天台。
“啊!!!”
安吉拉尖叫著,身体被气浪掀翻,却因为那一瞬间的混乱,反而脱离了疯狗的掌控,摔在了天台內侧的安全网里。
而疯狗,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踉踉蹌蹌,手里的枪口不受控制地指向了天空。
“砰!”
那一枪打给了上帝。
耳鸣。
剧烈的耳鸣让疯狗感觉脑浆都要沸腾了。
他甚至有一秒钟的失聪,世界变成了无声的慢动作电影。
他看见身边的亲信张大了嘴巴在嘶吼,却听不见声音。
他看见那个原本要被推下去的中国工人,正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混蛋……混蛋!!!”
听觉恢復的那一瞬间,疯狗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扑向栏杆,双眼充血,死死盯著两公里外的那处黑暗高地。
他在找那个枪口焰。
他在找那个该死的幽灵。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幽灵,是一头狼。
一头已经不想再玩什么猫捉老鼠游戏,彻底发了狂的孤狼。
两公里外。
王建军没有拉动枪栓上第二发子弹。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价值不菲的瞄准镜。
他猛地从那块冰冷的岩石上一跃而起。
他扔掉了那件已经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吉利服,露出了
他背著重达几十公斤的战术装备。
却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
“咚。”
战术靴重重地踏在戈壁滩坚硬的砾石上。
起跑。
衝刺。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没有任何遮掩的旷野上,拉出了一条笔直的死亡线。
“他在干什么!”
疯狗站在天台上,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透著无法理解的惊恐。
“他在跑!他不要命了吗!”
两公里的开阔地。
没有任何掩体。
那就是活靶子!
“开火!!给我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疯狗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手里的对讲机几乎被捏碎。
塔楼上的重机枪手终於反应过来了。
虽然没有了探照灯,虽然只有惨红色的应急灯光。
但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身影,实在是太显眼了。
“噠噠噠噠噠——!!!”
重机枪的火舌撕裂了夜空。
子弹像是一场金属风暴,朝著王建军倾泻而去。
但王建军没有停。
甚至连变向都没有。
他就像是早就计算好了每一颗子弹的轨跡,又或者是真的把命交给了阎王。
“轰!”
就在第一波弹雨即將覆盖他的瞬间。
他身后的地面突然炸开了。
那是他来时布下的诡雷。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掩护。
烟尘四起。
巨大的烟尘像是一堵突然升起的墙,瞬间遮蔽了塔楼射手的视线。
“咳咳……看不见了!老板!看不见了!!”
对讲机里传来射手惊慌失措的喊叫。
“打!!给老子盲射!!哪怕把这片地犁一遍也要把他拦住!!”
疯狗从天台上衝下来,一边跑一边对著对讲机狂吼。
“所有人都给我去前门!!”
“把那些该死的防暴盾牌都给我架起来!!”
“喷火器!把所有的喷火器都给我拿出来!!”
疯狗怕了。
真的怕了。
他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
哪怕隔著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那个正在狂奔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
那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毁的怒火。
那是那个男人脱下了“理智”的外衣,要把他们这群野狗,一只一只活撕了的决心。
一公里。
八百米。
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