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瀰漫。
车子停在了红色的灯光下,停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车厢內那副惨绝人寰的景象,直勾勾地撞进所有人的瞳孔。
车里坐著的二十个人,全部都是尸体。
他们的手脚被粗暴地用铁丝捆绑在座椅和把手上,摆出了各种诡异的、仿佛正在狂欢的姿势。
有的在举手敬礼。
有的在张大嘴巴“欢呼”。
还有的互相搂著肩膀,像是最亲密的战友。
但这“欢呼”的背后,是割裂的喉咙,是破碎的胸骨,是那一张张还残留著极度惊恐表情的死灰面孔。
最恐怖的,是车顶。
那个黑人小队长的头颅,被生生地割了下来。
摆放在车顶正中央的机枪座上。
他的嘴被强行撑开,里面塞著那个之前一直在敲击的对讲机。
而在那原本应该喷著迷彩漆的车门上。
用还在滴落的鲜血,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英文大字。
狂草。
狰狞。
【whoelse?】
(还有谁)
“呕——!!!”
塔楼上的哨兵终於忍不住了。
他趴在栏杆上,对著
刚才的希望,刚才的狂喜,在此刻全部化作了翻江倒海的噁心和恐惧。
工厂的广场上。
那些原本准备迎接战友的佣兵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有人捂著嘴,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血水里。
疯狗从指挥室里冲了出来。
他推开挡路的手下,大步走到那辆悍马车前。
当他看清那个小队长塞著对讲机的头颅时。
杀人如麻的佣兵头子,此刻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痉挛。
那不是噁心。
那是恐惧。
是对一种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暴力美学的恐惧。
这不是杀人。
这是诛心。
“滋……”
就在这时。
那个塞在死人嘴里的对讲机,突然又响了。
没有说话。
依然是那个让人绝望的声音。
“嗒。”
“嗒。”
“嗒。”
敲击声。
就在疯狗的面前,从那个死人的嘴里传出来。
仿佛那个小队长的灵魂还未散去,正在替那个魔鬼传达著最后的通牒。
“签收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伴隨著敲击声,幽幽地响起。
疯狗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远处的黑暗。
他知道,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那双眼睛,正在看著他。
看著他像个小丑一样,在这份“大礼”面前发抖。
“混蛋!!!”
疯狗拔出手枪,对著那辆悍马车,对著那些尸体,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尸体上,打在铁皮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但他打不碎恐惧。
恐惧已经种下了。
在那血红色的光影里,疯狗那狰狞的咆哮,听起来更像是一只困兽临死前的哀嚎。
“还有谁!”
“我就问你们!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呜呜地吹过那辆满载尸体的幽灵车。
仿佛在替那些亡灵,唱著最后的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