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这不仅是炸弹。
这是一道催命符。
做完这一切,王建军並没有立刻撤离。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银白色的配电箱盖上。
太乾净了。
这不符合今晚的主题。
他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沾过不知道多少人血的匕首。
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蓝的寒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用力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那种皮肤被切开的痛感,传导到大脑皮层。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他伸出还在滴血的手指。
在那个显眼的配电箱盖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符號。
第一笔,从左上到右下。
鲜血在金属表面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第二笔,从右上到左下。
两道血痕交匯。
一个巨大的、鲜红的、还在滴血的“x”。
那是拒绝。
那是终结。
那是告诉所有后来者:
此路不通,生人勿近。
这是他对疯狗的宣战书,也是给这群野兽最后的判决。
做完这一切,他像来时一样,利用阴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退回到了几百米外的乱石滩。
他趴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
手里攥著那个从遥控车上拆下来的简易引爆器。
目光穿过两公里的夜色,死死锁定了那个还在轰鸣的发电站。
以及工厂里那一片虚假的、辉煌的灯火。
那些灯光真的很亮。
照得人心慌。
“晚安。”
王建军的嘴角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他的拇指,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塑料按钮。
没有任何迟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碎了戈壁滩夜的寧静。
那一刻,仿佛有一头地底炎魔衝破了地壳。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工厂后方腾空而起,翻滚著冲向云霄。
衝击波夹杂著钢铁碎片,横扫四周。
將半边天都染成了惨烈的血红。
那是柴油发电机最后的怒吼,也是它生命的终结。
紧接著。
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突然狠狠掐断了它的咽喉。
工厂里所有的灯光。
那些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探照灯。
那些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
甚至是围墙上闪烁的警示灯。
在同一秒钟。
全部熄灭。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
那种从光明瞬间跌入黑暗的落差,让人眼球刺痛。
“啊——!!”
“我的眼睛!我看不到!!”
“敌袭!敌袭!!”
黑暗中,传来了佣兵们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那种瞬间失明的恐惧,让他们彻底乱了阵脚。
原本有序的防御体系,在这一瞬间崩塌。
有人在慌乱中撞翻了桌椅。
有人被地上的杂物绊倒,摔得头破血流。
更多的人,是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第一枪。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
紧接著,无数枪口开始对著黑暗中的虚影疯狂喷吐火舌。
那是友军之间的误伤。
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后的歇斯底里。
“別开枪!我是自己人!啊!!”
惨叫声、枪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几秒钟后。
备用电源终於启动了。
但那仅仅是应急用的低压线路。
只能提供最低限度的照明。
昏暗、闪烁、电压不稳的红色应急灯光亮起。
那不是光。
那是血。
闪烁的红光將整个工厂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所有人的脸都笼罩在一层血色的阴影里。
他们彼此看著对方惊恐扭曲的面孔,就像是看著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怎么回事!谁干的!”
疯狗在指挥室里咆哮,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掩饰不住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
王建军站在远处的黑暗里。
他看著那座变成了血红色的工厂,看著那群在红光中瑟瑟发抖的螻蚁。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微型手术刀。
刀锋倒映著远处的火光,仿佛也被染红了。
他的嘴角终於扬起冷酷的笑意。
那是属於阎王的笑。
冰冷,残忍,却又带著一种审判者的威严。
“现在。”
他轻声说道,声音隨著风飘向那座死城。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