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远了……”
“那是反器材狙击枪……至少两公里外……”
“他在点名……他在玩弄我们……”
疯狗猛地鬆开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他感觉血管都要爆裂了。
他是疯狗,是习惯了撕咬猎物的野兽。
可现在,他连猎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眼睛被一个个戳瞎。
就在这时。
一直只有嘈杂电流声的內部通讯频道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诡异。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声蝉鸣。
紧接著。
一阵稚嫩、空灵,却又透著难以言喻的阴森的歌声,缓缓响起。
“kle,kle,littlestar…”
(一闪一闪亮晶晶……)
在此时此刻。
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火药味的杀戮场里。
这原本应该代表著纯真与美好的童声,却像是从地狱深渊里飘出来的安魂曲。
歌声在每一个佣兵的耳边迴荡。
哪怕他们摘掉耳机,那声音仿佛也能钻进脑子里。
“howiwonderwhatyouare…”
(满天都是小星星……)
工厂外围的散兵坑里。
一个年轻的佣兵死死抱著手里的步枪,身体缩成一团。
“那是那个小女孩……”
他颤抖著声音,对著身边的战友说道,眼底全是惊恐。
“是刚才那个在雷区被打死的小女孩……她回来找我们了……”
“闭嘴!那是录音!是心理战!”
旁边的老兵虽然在骂,但握枪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upabovetheworldsohigh…”
(掛在天上放光明……)
指挥室里。
疯狗死死盯著那个还在播放音频的通讯器,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那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个男人在告诉他:
我也在看著你。
就像看著一颗即將陨落的星星。
“关掉!给我关掉!!!”
疯狗拔出手枪,对著通讯台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打烂了仪器,火花四溅。
歌声终於停了。
但那股钻进骨缝的寒意,却怎么也赶不走。
疯狗扔掉打空弹夹的手枪,双手撑在桌子上,肩膀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漆黑的屏幕墙。
那一刻。
他仿佛在那片黑暗中,看到了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是阎王的眼睛。
两公里外。
王建军收起狙击步枪,轻轻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听到了吗”
他对著风,轻声呢喃。
“他们怕了。”
“別急,这只是前奏。”
“今晚的夜,还很长。”
他转身,消失在更加浓重的黑暗里。
只留下一地月光,照著这片即將变成修罗场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