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像只无形的手,正在慢慢拧紧这座名为“工厂”的绞刑架的发条。
王建军没有急著扣动扳机去收割那些早已註定的烂命。
他像个没有体温的幽灵,背著那把沉重夸张的qbu-10反器材狙击枪,在两公里外的黑暗边缘进行著令人窒息的环形机动。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连耳机里的电流声都盖不过去。
但他的心很重。
那个沾著血的布娃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衝锋衣最贴近心臟的口袋里。
那点尚存的余温,像是烙铁一样烫著他的胸口。
“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那是他刚刚入侵了野狗佣兵团內部通讯频道的结果。
王建军趴在一处高地上,將眼睛贴在红外热成像瞄准镜后。
绿色的视野里,那座灯火通明的工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流脓的伤口。
“看到了吗”
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仿佛在对著那个死去的女孩说话。
“叔叔先帮你把他们的眼睛,一只一只地挖出来。”
十字准星锁定。
那是工厂外墙上的一颗高清夜视探头,正像只窥探的独眼,来回扫视著空旷的荒野。
“砰——!!!”
沉闷如雷的枪声在旷野上炸响。
12.7毫米的多功能爆破弹瞬间出膛,裹挟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动能。
两公里外。
那颗探头甚至连火花都没来得及冒一下,就直接粉碎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废渣。
这一枪,没有打在人的身上。
却重重地砸在了指挥室里那个名叫“疯狗”的男人的神经上。
指挥室內,一面巨大的监控屏幕突然雪花一闪,变成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疯狗猛地回头,那张纹满刺青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满头冷汗。
“报……报告!三號位探头失去信號!”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哪怕隔著厚厚的混凝土墙壁,那声音也像是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紧接著,屏幕墙上又黑了一块。
“五號位!五號位也盲了!”
技术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三分钟,对於指挥室里的所有人来说,是一场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凌迟。
“砰!”
“砰!”
“砰!”
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得像是死神的打点计时。
没有一声落空。
没有一秒迟疑。
並不是单纯的监控探头。
连同塔楼上探照灯的玻璃罩、甚至是一辆正准备启动巡逻的皮卡车的引擎盖,都在那恐怖的动能下炸成了废铁。
不到五分钟。
那面原本密密麻麻监控著四周动静的屏幕墙,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只有几个“无信號”的红字,在黑暗中刺眼地闪烁著。
就像是在嘲笑这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混蛋!混蛋!!”
疯狗彻底失控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向那片黑屏。
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隨著他的咆哮,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他在哪里!那个黄皮猴子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找不到枪口焰!为什么没有人反击!”
他衝过去,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那双充血的眼睛几乎要凸出来。
“你告诉我!他在哪!”
副官被勒得脸色发紫,眼镜歪在一边,浑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