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了你!”
说罢,他抬脚,头也不回地走出院门。
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不值一提。
院门口,晴梔愣愣地站著。
她看著林荒走过来,看著他重新站到她面前。
短暂的错愕过后。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方才的欢快和狡黠。
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比之前更紧。
然后,她仰起头,冲他笑得明媚。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
像春日里最暖的那缕阳光。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很软。
林荒低头看她一眼。
“嗯。”
两人並肩,消失在紫竹林深处。
——
院中。
烟尘渐渐散去。
白衣少年依旧躺在那堆碎石和木屑里。
他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
嘴角不断有血涌出,顺著脸颊滑落,浸入鬢髮。
五臟六腑,碎了大半。
那股刚刚癒合不久的精神创伤,此刻也在剧痛中再次崩裂,如同无数根针在识海里翻搅。
疼。
钻心的疼。
但他没有喊出声。
他只是望著头顶那片被紫竹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望著那两道並肩离去、渐行渐远的背影。
然后。
他笑了。
“呵……”
轻轻的,低低的。
“呵呵……”
笑声渐渐变大,变得沙哑,变得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他此刻明白了。
厉师那句“你打不过”。
不是说他打不过一个同境界的武者。
而是说——
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脚。
他甚至没看清林荒是怎么抬的腿。
他甚至没来得及调动任何元力。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飞出去了。
就碎了。
就躺在这里,像一条死狗。
“哈哈哈哈——!”
他笑得越发疯狂。
不过,那又如何!
这是你先招惹我的!
笑声渐歇。
他躺在碎石堆里,望著天空,大口喘气。
这时——
屋內,传来一道声音。
依旧是那么慵懒,那么漫不经心。
“最后劝你一次。”
厉婆的声音,隔著门板,淡淡的:
“別去惹他。”
少年沉默。
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还掛著一丝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杀意,有不甘。
还有一丝,深藏眼底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