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什么眼神”
林荒:“……”
厉婆一拍软榻扶手:
“见过了就赶紧滚!別在这烦本姑娘!”
“耽误我睡美容觉,把你们俩都吊起来打屁股!”
声音不大,威胁十足。
晴梔早就习惯了,嘿嘿一笑,顺势就要拉著林荒往外走。
她知道老师就这脾气,嘴上凶得很,其实没那么容易真生气。
然而。
林荒没有动。
他轻轻拂开晴梔的手,上前半步。
手腕一翻。
掌中多了一只通体莹白的木匣,寒气氤氳,甫一取出,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他打开木匣。
里面静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通体银蓝色,表面霜纹密布,如同將漫天星斗凝结在了果皮之上。
霜星清晨果。
林荒双手托著玉匣,恭敬地递到厉婆面前。
然后,他深深躬身。
“厉前辈。”
他改了称呼,没有再说“东荒林”。
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此前晴梔重伤垂死,多亏前辈出手,得以保全性命,更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此恩此情,林荒一直铭记於心,却始终无缘当面道谢。”
“今日得见前辈,林荒斗胆,以此果聊表谢意。”
“还望前辈……莫要推辞。”
他弯著腰,白髮垂落,看不清表情。
但那托著玉匣的双手,纹丝不动。
厉婆看著眼前这枚圣级灵果,又看著面前躬身不起的白髮少年。
她没接。
眉头反倒皱了起来。
“若为此事,这灵果你收回去吧。”
林荒抬起头,眉头微拧:
“为何”
厉婆语气淡淡,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
“本姑娘確实从不平白救人。但当初方平那个老傢伙登门求医,已经付过报酬,那时我们便已两清。”
她顿了顿,垂眸看著自己修剪齐整的指甲,声音放软了些许:
“更何况,后来晴梔拜我为师,侍奉左右。”
“我救我自己的弟子,照顾我自己的徒弟,用得著你小子来谢”
林荒闻言,沉默片刻。
他明白厉婆的意思。
这是她的骄傲。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施恩”置换,哪怕是一枚圣级灵果。
但——
“那也……”
他正要再说。
忽然,手上一轻。
玉匣被人从旁边轻轻抽走。
林荒转头。
晴梔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正捧著那枚霜星清晨果,笑嘻嘻地凑到厉婆面前。
“老师——”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撒娇的尾音:
“林荒不是那个意思啦。”
“他其实是想说——”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他见老师生得这般貌美,气质出尘,风华绝代,心中仰慕不已。”
“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借著谢恩的名义,想把果子送给老师,以表心意。”
“对吧,林荒”
她回头,冲林荒眨了眨眼睛。
林荒:“……”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貌美,什么仰慕,什么以表心意
他张嘴想解释,却见晴梔已经把玉匣塞到了厉婆手里,动作行云流水,不容拒绝。
完了。
谢礼没送出去,还要被当成轻浮之人。
林荒下意识拉了拉晴梔的衣袖,压低声音:
“我没……”
“嘘——”
晴梔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冲他挤挤眼睛。
林荒无奈,只能看向厉婆。
他已经做好被厉婆嫌弃、甚至再次被赶出去的准备了。
然而——
厉婆低头看著手里那枚冰蓝色的灵果。
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白髮少年略显侷促的表情。
再看看自己那个笑得一脸促狭、分明在捣乱的徒弟。
她沉默了两息。
然后,手指轻轻扣上玉匣边缘。
收下了。
“行吧。”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满意
“看在你小子还算有眼光的份上,这果子本姑娘就收下了。”
林荒:“……”
厉婆將玉匣放在手边,又斜睨他一眼:
“不过,可別对本姑娘痴心妄想。”
她微微后仰,露出一个嫌弃中带著几分傲娇的表情,上下打量林荒:
“你——太小了。”
林荒:“……”
他今年十九。
眼前这位厉前辈,至少一百多岁。
嫌小
哪小
晴梔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桌角,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