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禾脚步不停。
“不需要。”
宋子安亦步亦趋。
“师父您別客气。”
“我这些年一直苦练厨艺,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给您打下手。”
“您就让我帮帮忙吧。”
“我们都好多年没有同台共灶了!”
庾禾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著宋子安。
那张脸上,满是期待,眼眶还红著,但眼神很亮。
庾禾又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什么人在,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隨你。”
宋子安大喜,连忙跟上去。
“谢谢师父!”
“师父您走慢点,我来提!”他伸手要去接庾禾手里的布袋。
庾禾躲开。
“不用。”
宋子安也不恼,笑呵呵地跟在旁边。
鱼鳃看著庾禾走了,也不玩了。
他从水里钻出来,甩了甩银色的小尾巴。
“不和你们玩了,我要去找小禾吃好吃的!”
沧溟一愣。“小禾是谁”
鱼鳃想了想,指著远处道:“就是那个……那个和我一起出生,长得像蘑菇的小孩!”
沧溟和沧澈对视一眼。
庾禾。
那个转世的天厨。
沧溟连忙站起来。
“父皇,我陪你去!”
鱼鳃眨眨眼睛,问:“父皇是什么”
沧溟被噎住了。
沧澈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就是……就是……”
沧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鱼鳃看著庾禾走远,有些著急,也不纠结了,急忙说道:“好吧好吧,你陪我去,快。”
他一甩尾巴,从池塘里跃出来,落在岸边。
沧溟和沧澈也连忙上岸,跟在他身后。
三人朝著庾禾离开的方向追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聚运阁安静下来。
陈舟站在窗前,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枉死城的街道上,掛满了白色的灯笼。
灯笼上贴著黑色的“奠”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门前都摆著供桌。
供桌上放著香炉,燃著三炷香,香菸裊裊。
供品也很奇特,是一些纸扎的金元宝,还有用黄纸剪成的各式衣裳。
几个孩童穿著小黑寿衣,脸上抹得雪白,围著一个小摊抢著买刚出锅的孟婆汤。
其实就是红糖薑茶,丑婆一边舀汤一边喊:“多喝点多喝点,喝完忘掉烦恼,来年顺顺噹噹!”
薑茶是最近城里新搬来的小宋教她煮的,说是小孩子喜欢。
如今一看,確实討小孩子欢心。
旁边一个纸扎铺门口,几个妇人正在挑新衣裳。
掌柜的正拿著一件寿衣比划:“这件怎么样今年最新款,袖口绣著大人同款的骷髏纹,吉利!”
一个妇人摸了摸料子,满意地点头:“给我来两件,我家那口子一件,我一件。”
陈舟看著这一幕,笑了笑。
怪不得最近枉死城这么热闹,原来是新年到了。
这风俗也不知道是谁带起来的。
枉死城的百姓们觉得掛白灯笼喜庆,澜涛城的富商们觉得穿寿衣吉利,小孩们也不知道听哪个大人说,过年就该喝孟婆汤。
几拨人凑在一起,愣是把一个本该喜庆团圆的新年,过出了阴间丧葬的味道。
偏偏所有人都觉得挺好。
挺对味儿。
算了,隨他们去了。
都这么长时间了,陈舟也都看习惯了。
不理解,但尊重。
陈舟就这么看著,心里难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