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十新政,看似公允无私,实则自掘坟墓。
罗枫等人,自阳光寨草莽时便追隨,一路艰难血战无数,方有今日之地位。
所求者,无非是功成名就,封妻荫子,福泽绵长。
可江锦十却要將这功臣之后的路一併堵死,令其与贩夫走卒之子同列,此等『公平』,对罗枫这等提著脑袋搏出身的武人而言,何其不公心中岂能无怨”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竇文所言『鸟尽弓藏』、『有功不赏』,虽是西凉散布之言,却也未必不是罗枫等人心中偶尔闪过的念头。
只是往日情分、上下名分、以及北疆大势所压,不敢表露罢了。
如今有外人替其道出,且是以『转述谣言、代为担忧』的委婉方式,正搔到其痒处。
他既不否认,便是默认!既不驳斥,便是心有所念。此乃人性之常,无关忠奸,只在利害。”
崔琰连连点头:“军师洞若观火!如此看来,罗枫此人,確实可为我所用,至少……可为我所惑!
只要我等加一把火,將这星星疑虑,燃成燎原之势,何愁大事不成”
“不可操之过急。”
司无双摇头,眼中还有算计,“罗枫毕竟是江锦十心腹,性情刚直,对江锦十个人或许仍有旧情与敬畏。
初次试探,能得此反应,已属大幸。
若立刻加大力度,以重利相诱,或言辞过於露骨,恐其惊觉,反为不美。需得循序渐进,方才稳妥。”
“军师的意思是……”
“下一步,不再由竇文出面直接游说。”
司无双道:“竇文初次拜访,已表明『仰慕』与『关切』,罗枫心中已有印象。
接下来,当以『实际行动』示好,让罗枫切实感受到『善意』与『理解』。
同时也让其看到『归附』或至少『保持曖昧』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且这好处,要投其所好,更要让他觉得……是『自己人』在为他著想,而非西凉在收买。”
崔琰若有所思:“投其所好……罗枫如今最需要什么钱粮兵甲还是……”
“不止於此!还有在长安站稳脚跟、巩固权位的地方支持。”
司无双缓缓道:“关中初定,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新政推行阻力重重,罗枫以武將之身坐镇,军政一把抓,看似权重,实则处处掣肘,心力交瘁。”
“军师是说,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关中愿意投靠的势力,暗中支持其在长安的统治”崔琰眼睛一亮。
“正是。”
司无双肯定的点头,“但不是以西凉的名义,而是以『关中义士』、『仰慕罗將军的豪杰』、乃至是某些『对北疆新政不满、但钦佩罗將军为人,愿为其效力的地方势力』的名义。
让竇文等人去操办,筛选那些与西凉有旧、或对北疆心怀不满的流民、溃兵、地方豪强私兵,加以整训,然后通过隱秘渠道,『自愿』投奔罗枫麾下。
同时,將我们通过贸易或其他渠道获得的一些精良兵器甲冑,混杂在缴获或自製的装备中,赠予罗枫。
至於地方支持,让竇文等家族,在罗枫推行某些政令、或与北疆派来的文官產生摩擦时,暗中为其造势,提供钱粮便利。
甚至……可以製造一些『民意』,显示罗枫在关中深得人心,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