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王猴面前,目光紧紧盯著他:“我知你是为我,为北疆著想。但有些线,绝不能跨过。
对外,我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阴谋阳谋,皆可为刀。
但对內,对真心追隨我、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唯有以诚相待,以信相交!
他们若有异心,不用你去查,我自能感知。他们若无异心,我这般猜忌,岂不是寒了忠臣良將之心”
王猴低下头回应:“主公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
江锦十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王猴的肩膀:“你也是我的兄弟,我知晓你的想法。你的眼睛要死死盯住西凉,盯住关中的士族豪强,盯住一切外部的敌人。
內部的兄弟们,他们的安全自然要保障,但那是明面上的护卫,是战场上的照应,绝不是背后的监视。明白吗”
“属下明白!”王猴肃然应道。
“去吧。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以最快速度,將我的密令送至罗枫手中。记住,渠道务必绝密。”江锦十吩咐道。
“是!”
王猴退下,只留江锦十独自站在屋內。
信任,是领袖最强大的武器,也是最脆弱的软肋。
他將全部的信任,压在了罗枫身上,压在了所有追隨他的兄弟身上。
这不仅是一场针对西凉反间计的反制,更是一场对他自己用人识人、对北疆內部凝聚力的巨大考验。
他相信罗枫不会让他失望,他也必须相信。
接到密令的罗枫,將自己独自关在书房中,对著那几行熟悉的字跡,久久不语。
大哥的信任令他感动万分,但也让他有些为难。
让他假装动摇、抱怨
这对他来说,比衝锋陷阵更难。但这是主公的命令,是反击西凉毒计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主公信他,將如此重任交付,那他罗枫,就算再不擅长,也要把这齣戏演好!
不仅要演好,还要从那些魑魅魍魎口中,掏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而此刻洛阳的崔府內,崔琰与司无双对坐,中间的桌上摊开著竇文用密语写就、刚刚送达的详细报告。
报告將罗枫的反应描绘得活灵活现,初见时的冷淡与警惕,听到“西凉谣言”时短暂的沉默与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以及最后那句不置可否的“就当从未听过”和看似生硬实则留有缝隙的逐客令。
崔琰放下密报,脸上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与亢奋,“军师,如何竇文果然老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罗枫此人,看似粗豪刚烈,实则……亦有软肋!
他未当场翻脸,未严词驳斥,更未將人拿下,只是不痛不痒地训诫几句,便让其离去。
此等反应,若非心中已生疑虑芥蒂,岂能如此”
司无双端起面前的清茶,缓缓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满意。
他放下茶盏,缓缓道:“意料之中,亦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