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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鏖战大凌,援军忽至(2 / 2)

但后面的立刻补上,如潮水般涌来。

二十步。

“投枪!”

短矛如雨飞出,又倒一片。

十步。

“杀——!”

两个军阵轰然相撞。

刀光,血光,嘶吼,惨叫。

赵老三一桿长枪如龙,连挑三人,自己左肩也中了一刀。他浑然不觉,反手削掉那女真兵的半个脑袋。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年轻士兵被三把刀同时捅穿,却死死抱住其中一个女真兵,咬断了他的喉咙。

脸上带疤的汉子断了条胳膊,单手持刀,砍翻两人后,被长枪钉在地上。他吐著血沫,大笑:“够本了————够本了————”

圆阵在缩小。

三百人,两百人,一百五十人————

多尔袞在山坡上观战,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不是打仗,是拼命。每一刀都不留余地,每一招都是同归於尽。女真兵虽然人多,竟被这股气势压得有些畏缩。

“废物!”多尔袞怒喝,“上骑兵!衝散他们!”

號角响起,山谷两侧骑兵开始衝锋。

马蹄踏地,如雷鸣。

赵老三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环视四周,还站著的兄弟已不足百人。

“聚拢!”他嘶声喊道。

残存的归义营士兵背靠背,缩成最后的圆。

骑兵已衝到五十步外。

就在此时—

东北方向,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支明军骑兵如尖刀般插入山谷,为首大將挥舞长刀,正是满桂!

“赵老三!坚持住!”满桂的吼声如雷,“老子来了!”

多尔袞脸色骤变:“怎么可能阿济格那路伏兵呢!”

副將慌道:“贝勒爷,满桂是从东面小路杀进来的,避开了阿济格贝勒的伏击圈!”

“混帐!”多尔袞拔刀,“全军转向,先杀满桂!”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

满桂的三千骑兵已冲乱女真军阵后翼,与归义营残部会合。

“上马!”满桂一把將赵老三拽上自己的马背,“走!”

“兄弟们————”赵老三看向身后,那面红旗已烧成灰烬,灰烬旁,是层层叠叠的尸体。

“活著才能报仇!”满桂厉喝,一刀劈翻衝来的女真兵,“撤!”

明军骑兵调转马头,向来路衝杀。

多尔袞急令堵截,但满桂这支骑兵全是精锐,衝锋之势如洪流,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眼看就要衝出谷口一“放箭!”多尔袞怒吼。

箭雨从天而降。

满桂挥刀格挡,却听身后赵老三闷哼一声。

回头看去,一支箭透胸而过。

“赵老三!”

“走————”赵老三嘴角溢血,眼神开始涣散,“告诉督师————归义营————没给辽人丟脸————”

他身体一软,从马背滑落。

满桂想拉,已来不及。

赵老三摔在地上,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像很多年前抚顺城外的那个下午。那时爹娘还在,妹妹还小,他还是个想著立功升官的小旗————

视线模糊了。

满桂牙关咬碎,却知不能停。他一刀斩断马韁,嘶吼道:“撤!全速撤退!”

明军骑兵衝出山谷,向北狂奔。

多尔袞率军追出三里,忽然收到传令兵急报:“贝勒爷!大汗有令,停止追击,回师大凌河!”

“什么”多尔袞勒马,“为何”

“寧远明军主力已出城,正扑大凌河!大汗要集中兵力,打援军!”

多尔袞恨恨望向远去的烟尘,终是调转马头:“回师!”

同一时刻,大凌河城下。

攻城战已进入白热化。

莽古尔泰亲自督战,女真兵如蚁附城。云梯架了又倒,倒了又架,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城头,何可纲浑身浴血,大刀已砍卷刃,换了一桿长枪继续廝杀。

“將军!东门快守不住了!”

——

“调预备队!”何可纲嘶吼,“把最后那锅滚油浇下去!”

热油倾泻,攀城的女真兵惨叫著坠落。

但更多人涌上来。

何可纲知道,城破只是时间问题。存粮还能撑十日,但箭矢、滚木、擂石已消耗大半。最要命的是,援军迟迟不来。

难道寧远那边出事了

正忧心间,忽听城外號角连鸣。

女真军如潮水般退去。

何可纲一愣,扶垛眺望一只见女真大营中旗帜移动,似在调整部署。

“將军!看西面!”

何可纲转头望去,西面地平线上,尘烟大起。

明军旗帜隱约可见。

“是援军!”城头守军欢呼。

但何可纲脸色更沉。

来得太快了一从寧远到大凌河,正常行军需两日。这支援军,一日半就到了。除非————他们是急行军,未做充分侦察。

而黄台吉最擅长的,就是打急行军的援军。

“擂鼓!备战!”何可纲急令,“隨时准备出城接应!”

然而他的担心成真了。

那支“援军”冲至三里外时,忽然左右分开一一中军大旗倒下,露出后方严阵以待的女真铁骑!

是诱饵!

黄台吉用假旗帜诱骗守军,真正目的,是要引何可纲出城!

“別开城门!”何可纲厉喝。

但晚了。

东门守將见“援军”被围,已下令开门出击,三百骑兵衝出,要接应友军。

结果一头撞进女真军的口袋。

惨叫声中,三百骑全军覆没。

女真军趁势抢门,东门陷入混战。

何可纲提枪奔向东门,心中冰凉:完了,大凌河要破了。

就在此时—

南方忽然传来连绵炮声!

不是一门两门,是数十门大將军炮齐鸣!

炮弹如陨石般砸入女真军阵,血肉横飞。

何可纲惊愕望去,只见南方旌旗如海,真正的明军主力到了—是赵率教!他不是走海路吗

怎么会从陆路来

但此刻无暇多想。

“全军反击!”何可纲跃上马背,“开西门,隨我杀出!”

城门大开,憋了数日的守军如猛虎出闸,扑向混乱的女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