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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海上之战,红毛之番(2 / 2)

郑芝虎率领的十艘火船、哨船,借著夜色和雨幕,如同鬼魅般悄然贴近澎湖妈宫港。港內,七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静静停泊,船体巍峨,炮窗密集,在微弱的天光下如同浮动的城堡。

“虎爷,距离够了,西风正劲!”瞭望手低声回报。

郑芝虎舔了舔被海水溅湿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点火!放船!”

剎那间,十艘满载硫磺、硝石、乾草、火油的小船被点燃,变成十支巨大的火炬,顺著强劲的西风,直扑荷兰舰队的锚泊区!船上的水手在点燃引信后,纷纷跳入海中,由后面接应的板捞起。

“敌袭!火船!”荷兰战舰上顿时警钟大作,水手慌乱地奔跑,试图起锚扬帆躲避。但庞大的船身在狭窄的港湾內转动不灵。

轰!轰轰!

几艘火船撞上了外围一艘较小的荷兰帆船和两艘缴获的中国式帆船,立刻燃起冲天大火。火焰顺著缆绳、帆桅蔓延,照亮了半个港湾。荷兰战舰上的火炮开始盲目地向黑暗中射击,但命中寥寥。

“撤!”郑芝虎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带著舢板迅速消失在雨夜和波涛之中。

这场火攻並未造成荷兰主力战舰的沉没,但烧毁了一艘辅助船,严重损毁了另一艘,更重要的是,极大地震撼了荷兰人的心理。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些中国海盗並非轻易可欺的乌合之眾。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禄、杨策的袭扰舰队频频得手,利用复杂水文和灵活战术,击沉、俘获了多艘荷兰人的小型侦察船和补给艇,並成功伏击了一次试图前往漳州河口劫掠的荷兰分队,击伤其中一艘战舰。

荷兰驻澎湖指挥官韦特恼羞成怒,决定集结主力,寻找郑芝龙舰队决战,一举摧毁这个心腹大患。

泉州外海,大坠岛以东海面。

郑芝龙接到了荷兰舰队倾巢出动的確切情报。他深知,决战的时刻到了。避无可避,那就战!

“红毛番船大炮利,必欲与我堂堂阵战。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的狼群”战法!”郑芝龙站在“镇海”號船头,海风吹动他的披风。“传令:所有大船,以镇海”、靖海”、平海”三艘炮船为核心,呈倒品字形。其余福船、广船,两翼散开,呈半月包围之势。小船火船,隱匿於核心船队之后,听號令出击!”

“记住!接敌之后,大船以佛郎机抵近射击其船帆、舵楼、甲板人员,勿与其比拼重炮对轰!

两翼船只,不顾一切穿插靠近,跳帮接舷!我们的兄弟,刀比他们的长,人比他们的狠!”

“火船队,看准时机,专冲其队形中央,打乱其阵列!”

正午时分,两支舰队在蔚蓝的海面上相遇。

荷兰舰队七舰排成经典的战列线,侧舷炮窗齐齐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明军。郑芝龙舰队则如一张撒开的大网,看似鬆散,却暗藏杀机。

“开火!”荷兰旗舰“米德尔堡”號率先发出怒吼,侧舷十余门重型加农炮喷出火焰和浓烟,炮弹呼啸著划破海面。

明军舰队前列激起数道高高的水柱,一艘广船被直接命中侧舷,木屑横飞,缓缓倾斜。

“稳住!向前!进入射程!”郑芝龙怒吼。

明军船只顶著炮火奋力前冲。进入佛郎机和大发贡射程后,明军各船甲板上的火炮、火统、火箭齐发,虽然威力不及荷舰重炮,但胜在数量眾多,一时间硝烟瀰漫,弹丸如雨点般泼向荷兰战舰,打得其甲板上一片混乱,帆索断裂。

“靠近!跳帮!”郑芝虎赤著上身,挥舞双刀,站在一艘快速福船船头,直扑一艘荷兰战舰侧翼。

数艘明军小船不顾伤亡,强行贴近荷舰,飞爪挠鉤纷纷拋出,鉤住敌舰船舷。悍勇的闽海水手口衔利刃,顺著绳索攀爬而上,与甲板上的荷兰水手和僱佣兵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海面上杀声震天,火炮轰鸣,火箭乱飞,燃烧的船只冒出滚滚浓烟。跳帮战是明军的优势,荷兰战舰甲板上陷入混战,侧舷火炮无法发挥。

韦特见状,急令各舰互相靠拢,用侧舷炮火支援被跳帮的船只,同时试图调整队形,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郑芝龙看准荷兰舰队阵型因混战而略微脱节的机会,下令:“火船队,目標正中那艘最大的,出击!”

二十余艘火船从明军阵后猛然衝出,顺风疾驰,直插荷兰舰队中央!

荷兰人顿时大乱,纷纷调转炮口轰击火船。数艘火船被击沉,但仍有七八艘衝破弹雨,撞向“米德尔堡”號和其周围的战舰。

轰隆!

剧烈的爆炸和冲天大火再次爆发。“米德尔堡”號虽然未被直接撞沉,但船尾燃起大火,帆缆受损严重,机动性大减。周边一艘荷兰战舰被两艘火船夹击,火势失控,船员纷纷弃船。

战局陷入胶著。荷兰人船坚炮利,阵列严谨,但被明军不要命的近战和火船战术搅得阵脚大乱。明军勇猛灵活,跳帮战屡屡得手,但船只损失惨重,火炮威力不足,难以给予荷兰主力战舰致命打击。

激战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双方都已精疲力尽,船只各有损伤。韦特见无法迅速取胜,且“米德尔堡”號受损,担心被明军后续援兵包围,终於下令升起信號旗,剩余荷兰战舰且战且退,向澎湖方向撤去。

郑芝龙也无力追击,他清点损失,心中沉重。己方沉没大船两艘,重伤三艘,小船损失十余,伤亡水手近千。但荷兰人也付出了至少一艘战舰焚毁、多艘受损、伤亡不小的代价。

“收拢船只,救治伤员,返航泉州。”郑芝龙望著远去的荷兰帆影,声音沙哑。这一战,打掉了红毛番的骄狂之气,也打出了明军的血性。

但,只是平手。

荷兰人的巨舰和重炮,依然像阴云般笼罩在东南海疆上空。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南京方面承诺的援助,必须儘快到来。

南京,魏忠贤很快接到了战报。

“不分胜负”魏忠贤捻著手中的密报,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涂文辅知道,这位九千岁心里必定在急速盘算。

“乾爹,郑芝龙能打成这样,已属不易。红毛番看来確实难缠。世子那边筹措的第一批火药物资,已由水师护送往泉州。另外,唐王府的人从濠镜带回消息,弗朗机人愿意出售十门旧式红夷炮和一批火药,但价格高昂,且不肯派出炮手。”

“买!”魏忠贤斩钉截铁,“贵也得买!告诉朱聿键,银子从————从扬州盐商的报效”里出。炮到手,立刻运去福建。再擬咱家的手令,让浙江、南直隶沿海卫所,抽调所有能用的战船、

火器,听候郑芝龙调遣。告诉郑芝龙,朝廷支持他,但海路必须儘快打通!

再拖下去,皇爷那里,咱家也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