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他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来到了武器装载甲板。
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一幕。
机械教的机仆们,正在將一枚枚涂著黑色骷髏標誌,外壳上印著黄黑相间危险警示条纹的巨大弹头,推入旋风鱼雷的发射管。
那些弹头没有高爆弹的热辐射,也没有等离子弹头的能量嗡鸣。
它们散发著一种死寂的寒意。
塔维兹认得那个標誌。
那是他在大远征最黑暗的角落里见过,被帝皇列为“极度慎用”的禁忌武器。
【生命吞噬者(life-eater)】。
病毒炸弹。
“目標锁定:伊斯特凡三號地表-寇尔城及周边全域。”
“弹药类型:大气层引爆/病毒气溶胶。”
“预计杀伤半径:全球。”
操作台上的数据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塔维兹的脑门上。
那里只有凡人。
以及……
四个军团的先锋部队。
洛肯在耿耿的阿斯塔特兄弟。
“他们要……杀了我们。”
这个念头不再是猜测,而是冰冷的事实。
这不是战爭。
这是清洗。
“不!”
塔维兹拔出了爆弹手枪,打碎了气密门的控制面板。
他必须发出警告。
在那些死神落下之前。
他冲向了停机坪。
那里有一架还未起飞的雷鹰炮艇。
“我要下去!”
他对著阻拦他的凡人船员咆哮,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调。
“滚开!別挡路!”
他必须回到兄弟们身边。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
【地点:伊斯特凡三號-寇尔城废墟-临时指挥部】
【时间:轨道轰炸前30分钟】
【视点人物:加维尔洛肯】
洛肯站在废墟的高处,狂风卷著灰尘拍打在他那洁白的动力甲上。
他抬头看著天空。
那里,原本应该守护他们的舰队,此刻却像是一群飢饿的禿鷲,盘旋在头顶。
他认得那些船。
深海绿色的“荷鲁斯之子”。
污秽灰色的“坚忍號”。
紫金色的“帝皇之傲號”。
以及那艘……一直在阴影中游弋,漆黑的“征服者號”。
这是……背叛。
虽然还没有开火,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已经透过厚厚的大气层,压在了每一个忠诚派战士的心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祥的静电。
洛肯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身旁的塔里克托加顿,这位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第二连连长,此刻也收起了笑容,一脸凝重。
“加维尔……”
塔里克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通讯被切断了。轨道不再回应我们的呼叫。”
“而且……我看到他们在调整阵型。那是攻击阵型。不是对地支援,是对地轰炸。”
“我们……真的要和他们打吗”
“他们是……兄弟。是跟我们一起从泰拉杀出来的兄弟。”
“他们是叛徒。”
洛肯的声音冷酷得像是在敘述一条冰冷的物理公式。
他转过头,看著塔里克,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
“他们背叛了帝皇。背叛了誓言。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在达芬,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艾瑞巴斯的巫术。我看到了荷鲁斯的墮落。那不是我的父亲,那是披著父亲皮囊的怪物。”
“这不是误会。这是……清洗。”
洛肯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很多都对“背叛”感到迷茫,甚至恐惧。
他们习惯了服从命令,习惯了跟隨战帅。
他们的世界观里没有“荷鲁斯会杀我”这个选项。
但他是影月苍狼。
他知道什么是忠诚,也知道什么是……底线。
“记住。”
洛肯转过身,通过仅存的短距公共频道,向所有还在地表上的忠诚派战士喊话。
他的声音穿透了风声,穿透了废墟,在每一个头盔中迴荡。
“我们不是在为荷鲁斯而战。”
“我们是在为……帝皇而战。”
“我们是在为……人类的未来而战。”
“哪怕……只能爭取到一秒钟的生机……”
“为了那一点点的……希望……”
“……我们都必须……战斗。”
他知道,他的那些“海妖弹”和“地神掩体”,能够让他们坚持得更久。
但他更清楚。
这场战爭,註定是孤独的。
荷鲁斯不需要兄弟。
他只需要敌人。
而那些曾经並肩作战的兄弟,很快就会变成……最致命,最了解他们的敌人。
滋——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那是强行切入的信號。
“洛肯!我是索尔!”
塔维兹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焦急,背景里是雷鹰引擎的轰鸣。
“躲起来!快躲起来!”
“病毒炸弹!他们发射了病毒炸弹!!!”
洛肯猛地抬头。
轰隆——
天空中传来了一声闷雷。
不是天气。
无数个黑点刺破了云层,拖著长长的尾跡,像是一场黑色的雨。
那是死神。
洛肯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全员!进掩体!启动『地神』模组!”
他嘶吼著,声音撕裂了喉咙。
“狼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