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洛曌】看著他。
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只是握著剑站在那里。
而真正的洛曌,被挤在意识傀儡之后,眼睁睁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自己用剑指著自己。
看著自己颈间那道血痕。
看著父皇赤著脚衝过来。
看著父皇说朕都听你的。
看著父皇吩咐吕方递消息。
看著父皇...为她妥协。
洛曌的內心一片混乱。
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又能动了。
不是逐渐恢復。
是骤然回归。
像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將傀儡收回,將她重新推向前台。
她恢復身体的控制权了。
洛曌愣住。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里还握著剑。
剑还指著自己的咽喉。
但这只手,现在是她的手了。
洛曌能感觉到剑柄的冰凉。
能感觉到指尖的微微颤抖。
能感觉到颈间那道伤口,正隱隱作痛。
她抬起头看向洛皇。
洛皇也正看著她,目光里满是期待与担忧。
“曌儿”
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你把剑放下,好不好”
洛曌看著他。
看著他赤著的脚、散乱的衣袍、眼底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慌乱。
她的嘴唇动了动。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皇。
刚才那个用剑指著自己、用殉情威胁的人...
不是她。
不是真正的她。
可父皇不知道。
父皇以为那就是她。
父皇以为他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父皇以为...
洛曌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她缓缓將手中的剑放了下来。
那剑从她颈间移开,垂落身侧。
洛皇见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放鬆,而是立刻给吕方递了个眼神。
这眼神很隱蔽,只有多年相伴的人才能看懂。
所以吕方懂。
他慢慢缓步上前。
脚步极轻,轻得像踩在云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快到洛曌身前三尺时。
突然一个加速,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
洛曌只觉手中一空。
那柄尚方宝剑,已经被吕方夺了过去。
吕方握著剑,退后三步。
然后他环视暖阁。
目光如电,从墙上掠过,从架子上掠过,从每一处可以藏刀剑的角落掠过。
然后將墙上掛著的另一柄剑取下,將架子上那柄裁纸刀收起。
將案上那柄拆信的匕首全部收入袖中。
然后吕方躬身悄然退出。
暖阁內,又只剩下洛皇与洛曌。
寂静。
漫长的寂静。
洛曌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因为刚才那个为爱殉情逼宫的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
父皇看著她,她看著父皇。
她该怎么解释
她解释得了吗
洛曌不知道,只能垂著眼睫一动不动。
洛皇看著她。
看著这个颈间还带著血痕的女儿。
看著她垂著眼站在那里,像一尊失魂的玉像。
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曌儿,疼不疼”
洛曌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洛皇。
那双眼里,此刻没有帝王的高高在上,没有权谋的深不可测。
只有一个父亲,看到女儿受伤时该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