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贴著【洛曌】的咽喉。
太锋利了。
利到只是贴著,便在颈间压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而在那白痕深处,渗出一线红。
血丝。
很细。
细得像画师笔下最轻的一笔。
但在洛皇的眼里,太刺目了。
刺目到他那从未被任何撼动的帝王之姿。
裂开了一道缝。
洛皇慌了。
这位大洛的九五至尊,至高无上的帝王,掌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
慌了。
他的身子从软榻上猛地弹起。
甚至没有穿鞋,那双云锦织就的龙纹靴,被甩在了软榻边。
洛皇就这样赤著脚站在地上,声音急促道:
“好好好!”
“朕都听你的!”
“朕立刻让洛都天师府放了顾承鄞!”
洛皇站在【洛曌】三步外,不敢再近。
怕惊著她。
怕那剑再进一分。
怕那道血丝再深一线。
“曌儿!”
“你千万要冷静!”
【洛曌】看著他。
看著这个从未在她面前失態过的男人。
看著他赤著的脚,看著他散乱的衣袍,看著他眼底真实的慌乱。
【洛曌】握著剑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缓缓將剑挪开些许。
从贴著咽喉,变成离著半寸。
但没有放下。
而是盯著洛皇,那双凤眸没有丝毫退让与动摇。
洛皇立刻转头,高声唤道:
“吕方!”
“吕方!”
暖阁外。
吕方正守在门外,一动不动。
直到听见洛皇的呼唤声,听到了语气中的急切之意。
他当即推开门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
暖阁外另一侧的暗影里。
当上官云缨看到吕方冲入暖阁时,眼中露出欣喜之意。
就在方才,在洛曌进入暖阁时,她趁著间隙做了一件事。
通过洛山令给顾承鄞递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殿
上官云缨不知道顾承鄞会怎么用这条消息。
她只知道,顾承鄞必须活著。
现在,吕方被急唤入內。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顾承鄞成功了
上官云缨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很快稳住。
並將洛山令收回怀中最深处。
然后抬起头,继续望著暖阁那扇紧闭的门。
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担忧。
而当吕方衝进暖阁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生生顿住。
【洛曌】站在墙边。
手里握著那柄尚方宝剑。
剑离咽喉半寸。
她的颈间,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血痕。
那血痕上,有一线红。
吕方的瞳孔骤缩,这是发生什么了!
洛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急促如擂鼓。
“吕方!”
“立刻联繫洛都天师府,让他们放了顾承鄞!”
吕方没有问为什么,甚至都没有应声。
而是立即取出隨身携带的洛山令。
这是特製的,可直接连通各地天师府。
消息递出。
然后是等待。
暖阁內陷入一片死寂。
这死寂太重了。
重到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重到能听见洛皇急促的呼吸声。
重到能听见【洛曌】手中那柄剑,微微颤动的声响。
一息。
三息。
五息。
吕方抬起头看向洛皇。
“陛下。”
“洛都天师府的消息,顾承鄞安然无恙。”
洛皇听到这话,当即转向【洛曌】,急切道:
“曌儿!”
“你听到了吧”
“顾承鄞已经没事了!”
洛皇目光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