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后,宋芜歪在榻上,心不在焉地摸著玉貔貅。
方才冯守怀入殿后,不知附耳说了什么,赵棲澜就说有要事,然后回了紫宸殿。
有什么事是需要冯守怀当著她的面,还要悄悄摸摸跟陛下说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宋芜猛地起身,嚇了桑芷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去紫宸殿!”
话落,只见眼前一片水蓝衣角划过,人已经出了殿门。
守在殿外的苗喜远远看见贵妃仪仗过来,浑身一个激灵,扯了把旁边小太监,“拖著点!”
说完,赶紧掉头进殿去搬救兵了。
被扯过来的怨种小太监:“……”
陛下都拦不住主儿,让他拦……吗
魏承远远瞧见,扶著宋芜下了輦,压低声音道,“娘娘,方才苗喜慌慌张张进去了。”
苗喜进殿能做什么。
通风报信外加搬冯守怀。
宋芜望著从殿內出来、迎著笑得菊花一样的冯守怀,嗤笑一声。
瀲灩的眼尾微微上挑,“冯公公不在殿內伺候陛下,怎么出来了。”
说实话,冯守怀腿肚子也打著颤呢,紫宸殿谁能拦得住这位主子!
他硬著头皮上前,行礼问安,“娘娘,陛下正与几位大人议事,您不如先去偏殿稍等片刻”
冯守怀很想说陛下在批摺子,但好像没什么用。
因为陛下批摺子时,贵妃娘娘在身边的次数比不在都多!
“和大臣议事”宋芜唇边漾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柳眉轻挑,儘是张扬,“正好,本宫也有事要和陛下议一议。”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扬,径直往身前拦著的冯守怀肩头推去。
冯守怀本是躬身挡路,猝不及防被这股不容置喙的力道一搡,踉蹌著退了两步。
眼见曳地的织金宫裙划过,他心头登时咯噔一声。
“贵妃娘娘!万万不可啊!”冯守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拢著袖子就要快步追上去,“殿中皆是前朝大臣,您不能进——”
他前脚刚迈出去,后颈衣领骤然一紧,被一只乾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
就这么一耽搁,殿前那群小兔崽子比他还没胆子呢,乌泱泱跪了一片,眼睁睁看著贵妃娘娘施施然进了殿。
冯守怀眼前一黑又一黑。
咬著牙对身后的人低吼,“魏承!你个胆大包天的老东西!”
“紫宸殿!这是紫宸殿!咱家是紫宸殿大总管!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
魏承慢悠悠收回手,“你年纪比我大。”
冯守怀:“……”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不也是未央宫的总管么,都一样的,你急什么。”魏承又瞥了他一眼,面色很平淡,仿佛不懂他在跳什么脚。
一样什么一样!
冯守怀气得嘴角囁嚅几下,偏偏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按歷朝歷代的规矩,的確是不一样。
他这个紫宸殿大总管合该统领宫里所有的太监。
若按本朝的规矩……好像还是不一样。
貌似他还比魏承这个老东西低一头!
想到这,冯守怀不免掬了把辛酸泪。
主子地位低,连累著奴才也跟著吃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