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正常,自己毕竟是把徐英坑到对面,虽说没有亲手干掉徐英,但也算间接的出手造成了徐英死亡,並且直接拿下代理军主之职,统领这一支精兵。
老成持重的於景,怎么可能不防著点呢
这也带来了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现在既然自己已经身领统军之职,眼下又来了这么多一反正名义上,无论如何还是要听自己调遣的这些掾属们。
如此一来,自己原先所想的整合之计,也就有了落在实处的地方。
於是陈度开始接二连三发力,颇有一种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什么命令,一股脑往外拋的那种感觉。
中军大帐之中,一项接著一项命令接二连三发出。
首先自然是这些难民们的保暖,还有兵卒们同样也有保暖问题。
这些新来的掾属们,本来以为今晚还能偷个懒,结果当场就被陈度要求今晚就別睡了。
一批接著一批从城里运来了大量的乾草,靠著这些乾草以及新近从城里运来的又一批乾柴,勉强是在这已经开始重新下著越来越大雨夹雪的天时,不至於冻死人。
其次,这是陈度果断以统军之职下令,从军镇內府库调集了一批军粮,但这批军粮的数目並不会太多,因为没有於景签发的命令,最多只能调来百斛。
但这也够了,须知普通人若是什么都不动,只要维持基本生命体徵的话,相当干超过一百人吃一斛的粮食。
也就是说调来一百解的话,相当於一万人吃一天的量,当然是不於任何粗重体力活的情况下。
加上还要抵御这种严寒情况所需的口粮,算上这些种种,再加上战斗的兵员人马的损耗。
约莫是够上现在自己统领著
换句话说,终於可以给营地里的人加餐了。
最后,陈度便是要求从城內再调来一些帐篷。
衣食住行,除了行,现在做不了什么,因为也没办法进到怀荒城里去,其他衣食住,这一晚都算是在陈度新领的统军之职之后,一一解决到位了。
代价嘛,大概也不是没有,那就是那一个个从城里来,本来想著放鬆一下,或者是准备摸鱼偷閒一下的这些掾吏们,个个现在见了陈度跟见了瘟神一般,巴不得走远一点。
凡是挨看近了的,都会被陈度抓过去干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活。
至于于景那边,其实已经和陈度这里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和妥协。
对於六镇这种本来就是为了支撑北魏討伐柔然而建立的军事基地来说,这种军事重镇里面搬出个一百斛的粮食,靠著临时搭起来的浮桥运到河对岸,都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况且有这些粮食支撑下,一时之间,这些难民也都安定下来。调拨的又还都是军粮,调入到陈度军营之后,其他人也无话可说,也根本不知道这些军粮到底被陈度安排去了何处。
当然陈度这边也要拿出东西来和於景做利益交换。
第二天白天,陈度再一次来到镇將府中给於景提交了自己准备偷袭柔然攻城后勤輜重部队的计划。
“我看这极为不妥吧,陈军主————陈统军。”
於景看到陈度这个纸上各种横横竖竖画成的表格以及预案,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这个是要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才能一举成事。柔然人的阿那瓌又不是傻子,如何会让你轻易偷袭他的攻城后军”
陈度倒也直接:“如若不行此计,那就只有以城硬扛。於將军,既然已向洛阳那边求援,援军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没有一个月是不可能的,至少要一个月以后。朝堂上还要决议,另外也不知道是派谁来。”
朝廷之內暗流涌动,其实於景想的便是让自己与自己有过交往的元孚率兵来援。元孚早年以才名显世,此人乃是拓跋燾曾孙,临淮懿王元提之子。
更重要的是他现任是在冀州那里当刺史,所以与北镇怀荒这边素来熟悉。
当时为官之时,劝课农桑,政绩显著。
朝廷上下公认,都是下一任宰执之才。
这样的人来救援,自己也能为日后于氏、於家一族在朝中东山再起,添一些助力。
所以於景一直想的就是在怀荒镇,就地固守下去,绝对不轻易出击。
之前陈度说过要领骑兵一支去袭柔然,本来以为可能领个几百人骑兵也就算了,这也在於景的承受范围之內,结果没想到陈度一提就是说起码要带著一千人!
而且要提前布置到城外!
还是有相当距离,在怀荒远处弋相当远的距离驻扎,而后再听军令行事。
这就让於景一下子犹豫起来。
反正按照之前预计,像围城这种歷来就极为艰难之事,往往凭著一些坚固城堡就能拒柔然人于坚城之下。
当年那么勇武的太武帝拓跋燾,南征时候,一直打到瓜步所向披靡,平原上无人能挡,可是不也打不下岛夷南朝宋的那几座坚城吗
於景自信柔然人也没这本事。
而陈度便將先前与柔然人长生天军阵对阵的情况,一併告知於景。
说著说著,於景的脸色才越发凝重起来。
因为此前陈度递上来的战报里面並没有这么详细的內容。
“你是说柔然人是有备而来”
“属下並不清楚,柔然长生天配合什么攻城器械,能有什么奇效。但既然他们已经饿到那地步,甚至不惜借著借粮之命,公然率军入寇大魏,必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否则两手空空而去,別的不说,他柔然可汗阿那瓌回去怕是就坐不稳那柔然可汗的位置了。”
末了,於景总算是勉强同意了陈度的请求,数量给削减了,只削减到五百人。
“既是焚烧器械,就用不到这么多人,多了死在那也是浪费。”
於景摆摆手:“此事不用再议。”
“至於那些难民们。”
“昨天我也知道,你以统军之名,徵发了军中不少粮食。念在你是初次,不晓军中之事,这事我就不与你追究了。”
於景脸色,此时確实说不上什么好看。
“你就发一两日乾粮给他们,我也不让你难做,让那些难民们自行逃去。”
“反正別想进怀荒城扰乱军心!”
“这事儿你今天就去做吧,要不然对面的柔然大军,快的话明天后天就要到了,到时候內外衝击,说不得怀荒城就要被这些难民搅得天翻地覆原本能守的也守不住!”
“务必不能让这些难民乱了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