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中科院那扇深灰色铁门时,日头正盛。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囂,古朴的苏式红砖楼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空气里仿佛都飘著一股子墨水和纸张的陈旧味道。
陈彦没下车,只是摇下了红旗轿车的后窗。
早就等候在台阶上的几位老者,哪怕隔著老远,也能看出他们身上的那种书卷气和久居高位的威严。那是国內航空动力学的泰山北斗。
苏长庚推开车门,双脚刚沾地,腿还有些发软。这一路的顛簸加上心里的忐忑,让他这个倔老头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油纸包,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投名状。
“老苏!”赵老快步走下台阶,根本没顾及旁边荷枪实弹的警卫,一把抓住了苏长庚的手,“路上辛苦了!东西……带来了”
苏长庚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颤抖著將怀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赵老接过,当场就解开了繫绳。
几颗花白的脑袋瞬间凑在了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还带著寒暄笑意的老脸,瞬间凝固,紧接著是瞳孔地震般的收缩。
“这……这是定向凝固的温控曲线”钱老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老苏,你……你居然真的搞出来了”
苏长庚那点文人的清高和被“绑架”的委屈,在这一刻,被同行的认可冲刷得乾乾净净。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扶了扶眼镜,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透著一股傲气:“也就是个初步构想,还需要实验验证。”
“走!去会议室!马上验证!”
几位泰斗根本没空理会什么特办主任,什么许大茂,架著苏长庚就像架著个宝贝疙瘩,一溜烟钻进了办公楼。
陈彦坐在车里,看著这一幕,笑了一下。
科学家就是纯粹。
只要给他们真理,他们就能忘了一切。
“主任,这……”许大茂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著这一幕,有些傻眼,“我老丈人这就……不管咱们了”
“他管好那些图纸就行。”陈彦弹了弹菸灰,“走,去家属院。把你丈母娘和媳妇安顿好,这才是你的活儿。”
中科院的家属院是独立的小洋楼,环境清幽,但比起陈彦在南郊的手笔,还是显得朴素了些。
苏母和苏晴依然处於一种极度的惊惶未定中。从瀋阳的看守所到京城的红砖楼,这一路的跨度太大,让她们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直到五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轰鸣著倒进了家属院的巷子。
“卸货!”
龙一一声令下,二十名黑衣安保如狼似虎地跳上车厢。
原本寂静的家属院瞬间被引爆了。
整扇的白条猪肉,还带著冷库的白霜;一筐筐新鲜的鸡蛋,在阳光下泛著粉光;成箱的特供牛奶,翠绿欲滴的西红柿、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