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命令下达的瞬间,“咻咻咻——”死亡的弦音骤然绷紧!
密集的弩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精准收割著屋內的生命。
梦中的剑客尚不及睁眼,咽喉已被洞穿;正纵酒狂歌的游侠,胸口驀地炸开血花,惊愕地栽倒於酒案。
何来反抗
这根本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辛胜的部下如高效的杀戮机器,破门,射杀,进入下一家。
不问缘由,不留活口。
惨叫刚起,便被割断。
鲜血沿著门缝蜿蜒流淌,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匯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一名刚了结目標的士兵走到辛胜面前,刀锋尚在滴血。
“將军,此片已清空。”
“嗯。”辛胜沙哑頷首,“下一处。”
他瞥了眼手中名单,硃砂笔圈出的名字,是下一个需要从世间抹去的痕跡。
他率领这支死亡小队,转身,再次融入无边的黑暗。
身后,唯余死寂与愈发浓稠的血腥。
……
咸阳的居民被惊醒了。
他们死死抵住门板,从门缝向外窥探,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看见,廷尉府的虎狼之吏撞开一座座高门府邸;他们听见,金铁交击声与短促的惨嚎此起彼伏;他们闻见,夜风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恐惧,如无形的绞索,勒住了整座城市的咽喉。
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无人敢问为什么。
他们只知道,天,要变了。
风暴持续至黎明。
当第一缕曦光刺破黑暗,染红古老帝都的轮廓时,杀戮才悄然落幕。
街道上,甲士往来巡弋,森严壁垒。昔日门庭若市的权贵府邸,此刻朱门紧闭,贴上了廷尉府的封条。
空气里血腥未散,与清晨的薄雾混杂在一起,偶然可见被水冲刷后,石板上残留的暗红印记。
咸阳,一夜之间,肃杀如陵。
所有与长公子扶苏有牵连之人,或被认为有牵连之人,都在这一夜被从世间抹去。
有的,身陷廷尉府大牢;有的,则永远沉寂。
武安君府。
魏哲彻夜未眠。
他负手立於庭中,静观东方天际那轮缓缓升起的血色朝阳。
韩非与辛胜一左一右,立於其后。
他们同样一夜未眠,身上都带著洗不净的血气与煞气。
“名单上三百一十二人,尽数收押,无一疏漏。”韩非的声音略带疲惫。
“名单上五百六十七人,尽数诛绝,无一活口。”辛胜的语调则一如既往地简洁、冷硬。
“很好。”魏哲頷首,转身审视著自己一手铸就的左膀右臂:一柄律法之剑,一柄杀戮之刀。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那位长公子殿下了。”
魏哲的唇角勾起一抹酷烈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当他发现自己一夜之间羽翼尽断,”
“会是何等有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