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殿下,衝出去!”
羽林卫將领挥舞长剑,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山谷两侧,无数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涌现,手中的强弓硬弩不断喷吐著死亡的焰火。他们箭术精湛,配合默契,显然是百战之师。
羽林卫虽是精锐,却在狭窄地形中尽失先机,沦为活靶。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数百铁卫便已死伤枕藉。
“殿下!快走!”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卫拼死衝到马车旁,用身体挡住激射而来的流矢,嘶吼道:“往谷口跑!那里有接应!”
扶苏此刻哪还顾得上储君风度,手脚並用地爬出马车,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朝谷口逃去。
孔鮒与淳于越也想跟著逃命,可两个老朽平日养尊处优,腿脚早已发软,刚跑出几步,便被数名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截住去路。
“你……你们是什么人”孔鮒嚇得牙齿都在打战,“我乃当朝大儒,殿下之师,尔等敢动我”
黑衣人沉默不语。为首那人,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面罩外,那双眼睛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不——!”
孔鮒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尖叫。
刀光一闪,血线迸现。他那颗尚在尖叫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浆喷了淳于越满头满脸。
淳于越嚇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襠处传来一阵恶臭的骚味。
他眼睁睁看著那名黑衣人,再次举起了屠刀。
……
半个时辰后,山谷重归死寂,只余满地尸骸与冲天的血腥。
侥倖逃生的扶苏,在谷口与援军匯合。他望著身后那片人间地狱,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死了。
都死了。
数百名羽林卫全军覆没,他的两位太傅,孔鮒和淳于越,更是身首异处,死状惨不忍睹。
唯有他,在亲卫用性命堆砌的道路上,逃了出来。
“殿下!您没事吧”接应的將领焦急地问。
扶苏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沾著老师温热的血。
恐惧、愤怒、屈辱……万千情绪在他胸中翻腾绞杀,最终尽数凝成一股蚀骨的恨意,直衝天灵。
魏哲!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带著血腥与疯狂。
一定是他!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胆子,敢在天子脚下伏杀皇子车驾!除了他,没人对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
这个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回……回咸阳!”
扶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而怨毒。
他不去了,他不巡视北境了。
他要回去!他要立刻回到咸阳,跪在父王面前,將魏哲的滔天罪行公之於眾!
他要让这个恶魔,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扶苏並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山巔,一道黑衣身影正静静注视著他。
那人缓缓摘辛胜。
“將军,为何放走扶苏”一名手下不解地问。
“杀了他,我们都会有麻烦。”辛胜的声音毫无波澜,“公子的命令,是宰了那几个老东西,给扶苏一个警告。”
他顿了顿:“现在,目的达到了。”
他看著扶苏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叫得再凶,也咬不了人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黑衣人下令:“处理好现场,不留任何痕跡。我们,该回去向公子復命了。”
辛胜遥望咸阳的方向,眼中是绝对的忠诚与狂热。
他知道,从今夜起,公子手中,又多了一把饮过血的利刃。
一把,可以为他斩断一切敌人的屠刀。
然而,辛胜的脑海中,迴响的却是公子真正的命令,那句话冰冷如铁:
“我要他活不到咸阳。”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扶苏那辆破损的马车上。
夜色掩护下,车轴之上,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正静静地等待著它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