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没有跟任何甲士。
只有一个身穿青衫,面容清瘦的身影。
韩非。
“李相,深夜叨扰,还望见谅。”魏哲的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在李斯看来,充满了刺骨的嘲讽。
“魏哲!”李斯指著他,怒喝道,“你还敢来见我!”
“我为何不敢来”魏哲反问,“我听闻李相的表亲赵成,不幸被赵国乱党所害,特来慰问一番。”
“慰问”李斯气得笑了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你我心知肚明!”
“赵成之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別以为我不知道!”
“哦”魏哲眉毛一挑,“那李相倒是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姿態悠閒,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韩非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李斯死死地盯著魏哲,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可他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没有证据。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赵成勾结乱党,贪赃枉法。
他若强行辩解,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怎么李相说不出来了”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既然说不出来,那不如听我说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隨手扔在李斯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廷尉府连夜审出来的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赵成这些年,贪墨的款项,以及与乱党勾结的罪证。”
“李相,要不要过目一下”
李斯的目光,落在竹简上,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这东西,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魏哲,你到底想怎么样”李斯的声音,终於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无力的嘶哑。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在这场交锋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不想怎么样。”魏哲站起身,走到李斯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只是来提醒李相一句。”
“你的狗,我杀了。”
“你若再敢对我齜牙,下一次,断的,就不是你的臂膀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了李斯的心臟。
“而是你的,脖子。”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李相,节哀顺变。”
他对著李斯,拱了拱手,隨即转身,与韩非一同,扬长而去。
书房內,只剩下李斯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unntrolbly颤抖著。
脸上,是无尽的恐惧,与滔天的怨毒。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面前的竹简上,染红了“赵成”的名字。
……
相邦府外。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韩非与魏哲並肩而行,沉默了许久,才终於开口。
“你贏了。”
他的声音,有些复杂。
“意料之中。”魏哲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如此……直接的方式。”韩非斟酌著措辞,“这不像是权谋,更像是,一场纯粹的碾压。”
用绝对的实力,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將其击溃。
这种感觉,让韩非这个法家信徒,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快感。
“对付疯狗,不需要讲道理。”魏哲看著前方漆黑的街道,淡淡地说道,“只需要把它的牙,一颗一颗,全部拔光。”
“然后,再敲碎它的脑袋。”
韩非闻言,心中一凛。
他知道,魏哲口中的“敲碎脑袋”,指的绝不仅仅是赵成。
“李斯不会就此罢休的。”韩非提醒道,“他是一条毒蛇,被逼到绝境,只会更加疯狂。”
“我知道。”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等著他。”
“他越疯狂,就会露出越多的破绽。”
“到那时,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韩非看著魏哲的侧脸,在朦朧的月光下,那张俊美的面孔,竟显得有些妖异。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见证一个,比秦王更加可怕的存在的崛起。
“天亮之后,王上必会召见你我。”韩非说道,“你打算如何向王上解释”
毕竟,他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王上的眼睛。
“解释”魏哲笑了。
“为什么要解释”
他转过头,看向韩非,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默契”的光。
“这齣戏,本就是演给,最大的那位『观眾』看的。”
“他看得高兴,比任何解释,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