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寒风,卷著浓重的血腥味,在永安坊的上空盘旋。
赵府的大门敞开著,昔日欢歌笑语的奢华府邸,此刻已变成了修罗场。
尸体横七竖竖地躺在地上,鲜血匯成溪流,浸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那群戴著狰狞面具的“赵国刺客”,在府內肆虐一番后,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辛胜的驪山军封锁了整个街区,將所有闻讯赶来的好事者,都挡在了外面。
没过多久,两队人马一前一后,赶到了现场。
为首的,正是咸阳令与韩非。
咸阳令看著府內的惨状,嚇得脸色发白,两股战战。
死的是当朝丞相的表亲,这案子,是个烫手的山芋,谁碰谁死。
韩非则径直走进府內,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赵成那肥硕的身体上。
他蹲下身,仔细查验了一下伤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一刀毙命,乾净利落。
是军中高手的惯用手法。
看来,魏哲口中的那群“演员”,演技相当精湛。
“韩非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咸阳令凑了过来,哭丧著脸问道。
“慌什么。”韩非站起身,声音清冷,“死了一个贪官污吏,是咸阳百姓的福气。”
他对著身后的廷尉一挥手。
“搜!”
“將府內所有可疑的文书、帐目,全部封存带走!”
“是!”
廷尉们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各个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很快,便有了惊人的发现。
“大人!在书房的暗格里,搜到一封密信!”
一名廷尉捧著一卷竹简,冲了出来。
韩非接过竹简,展开一看。
上面的內容,正是赵成与所谓的“赵国刺客”勾结,意图里应外合,在咸阳城中製造混乱的“罪证”。
笔跡模仿得惟妙惟肖,內容更是天衣无缝。
“好一个国之蠹虫!”韩非发出一声怒喝,將竹简递给一旁的咸阳令。
咸阳令看完之后,嚇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勾结乱党!
这罪名,足以让赵成死上一万次了。
“还有!”另一名廷尉抬著几个沉重的木箱,跑了出来,“大人,这是从臥房床下搜出来的金饼和珠宝,数量巨大,远超其俸禄所得!”
人证(假的)、物证(真的)、赃款(真的),一应俱全。
这案子,已经成了铁案。
咸阳令看著韩非,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何这位新上任的代少府,敢如此有恃无恐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李斯集团的,精准打击!
“將尸体收殮,所有財物登记造册,全部查封!”韩非冷冷地发號施令,“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卷宗。”
“是!”
处理完现场,韩非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辛胜面前,对他拱了拱手。
“多谢辛將军,今夜若非你及时赶到,封锁现场,恐怕后果不堪设设想。”
辛胜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
“分內之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默契。
他们都清楚,今夜,他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
与此同时,相邦府。
李斯正坐在书房里,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眼下的黑眼圈很重,神情也显得有些憔悴。
被魏哲当眾羞辱,心腹赵成又被人暗杀,让他焦头烂额,寢食难安。
他派去的人查了半天,也只查到当夜是辛胜带兵封锁了现场,最后由韩非定了案。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辛胜是蒙武的人,韩非又和魏哲走得近。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事跟谁有关。
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无法向王上发难。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武安君……武安君带人闯进来了!”
“什么!”李斯霍然起身,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怒火。
魏哲!
这个小畜生,杀了他的狗,现在竟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他这是欺人太甚!
李斯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抄起桌上的佩剑,却见魏哲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