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看著她温柔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在他最微末时嫁给他,在他征战四方时守在家里,在他权倾朝野时依旧温柔如初。
她从不问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从不问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只是默默等著他回来,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羽裳,”陈虎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谋朝篡位,当了皇帝。你……还会觉得我是一个大英雄吗”
这话问得很突然,但林羽裳却没有惊讶。
她轻轻抚摸著陈虎豹的脸颊,温柔地笑了:“为什么不是若不是夫君的出现,寧国百姓早就成了亡国奴。天下不是一人之天下,是百姓之天下。百姓也不管是谁做了皇帝,只要对百姓好,他就是个好皇帝,不是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所谓的谋朝篡位……妾身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天下共主,自然是有德者居之。寧国腐朽不堪,全靠夫君以一己之力镇压。至於说夫君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夫君只要做好当下就是。”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暖流,流进陈虎豹心里。
他握住林羽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说得对。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我只要做好当下。”
是啊,他何必纠结
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谁能给百姓太平,谁就是好皇帝。
周家给不了,那就换他来给。
“公爷,”一个丫鬟的声音在凉亭外响起,“林大人求见。”
陈虎豹点点头,对林羽裳道:“你先休息,我去见见岳父。”
林羽裳温柔一笑:“夫君去吧,正事要紧。”
陈虎豹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才起身离开。
走出凉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羽裳躺在摇椅上,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正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玉鐲,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那画面,很美。
美得让他觉得,这一切的廝杀、算计、血腥……都值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院走去。
书房里,林之山已经等候多时。
书房內,烛火跳动。
陈虎豹与林之山相对而坐,两人中间隔著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摊开一份寧国皇室族谱,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被硃笔划掉,有些被圈起。
“周王一脉……”陈虎豹的手指停在族谱的某一页,“周元霸,先帝堂弟,封周王。有一女,淮阳郡主,年十八。”
他抬起头,看向林之山:“岳父的意思是,让这位淮阳郡主……登基”
林之山点头:“按照先帝遗詔,摄政王辅佐幼主。如今先帝绝嗣,只能从最近的旁支中选人。周王一脉是最近的一支,虽然只剩一个郡主,但……总比没有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淮阳郡主已经到上京了。带著一千府兵,说是来奔丧,但……”
“但什么”陈虎豹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