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陈峰和雪莉杨並肩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该启程了,行李都齐了没”陈峰问。
“齐了,就等古猜师徒仨。”老胡答得乾脆。
“陈爷,咱这护身符,漂到海中央还灵不灵”胖子凑近半步,压低嗓门。
“寻常风浪没问题,真遇上龙吸水、黑潮或者海底震裂,那就悬了。”陈峰笑著晃了晃手腕上的铜铃。
“哎哟,这话可別乱讲。”雪莉杨立刻皱眉。
“嘿,杨参谋也信这套啦”老胡挑眉一笑。
“不是迷信——是规矩。海上活命靠的是敬畏,寧可信其有,不可赌其无。”雪莉杨语气沉稳,眼神却很亮。
他们都是摸金传人,外人不信可以,自己不信,等於把命往浪尖上扔。
没过多久,明叔的人就来催第三回了。
出海的补给一箱接一箱搬上船:淡水罐垒得比人还高,咸鱼干、压缩饼乾、应急灯、信號弹……样样齐全。海上没水,三天就能脱成乾尸;海水看著清亮,喝一口却苦得舌根发麻,嗓子眼像塞了把沙。
整支队伍十一口人:明叔带四人,陈峰、雪莉杨、胡八一、胖子四人,阮黑师徒三人。
登船时天光敞亮,海面平得像铺开的蓝绸子,大家没多耽搁,直接解缆离港。
陈峰踱上甲板,望著眼前无边无际的深蓝,心头微动——这世界藏得最深的东西,从来不在书里,而在人脚踩不到的地方。
进精绝考古队前,他只当怪事是传说;后来才明白,有些门,得有人领著推一下才开得了。比如跟著胡八一他们下斗、闯山、踏海,就像握住了那把钥匙。
雪莉杨悄然走近,轻声问:“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
陈峰摇头一笑:“没想啥,倒是在琢磨,杨大小姐家底厚得能买下半座纽约,犯得著跟著我们蹚浑水”
雪莉杨也弯了唇角:“陈老板不也一样身家够买下半个华尔街,偏爱往野坟堆、烂泥滩、黑水沟里钻。”
“大概日子太顺了,骨头缝里发痒。”陈峰抬手抹了把海风,“也算红尘里磨心性吧。那你呢”
“因为你啊。”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进他眼里,“崑崙山那次我没跟去,你替我破了祖上诅咒;这次你又要出海,我哪能放心得下总得盯著点,省得你一不留神,又把谁家姑娘拐进自家门。”
上回崑崙山之行,他顺手收了明叔乾女儿阿香,俩人如今姐妹相称,亲得像一个娘胎出来的。雪莉杨嘴上不说,心里却悄悄记了一笔——虽然后来姐妹越添越多,可这个主儿,还是得时时勒紧韁绳。
再瞧瞧多玲,渔家姑娘,晒得一身蜜色,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万一哪天陈峰手一挥,又多一位“妹妹”,她可真要翻脸了。
陈峰若晓得她心里盘算这些,准得翻个白眼——人家古猜和多玲虽唤兄妹,实则八竿子打不著血缘,站一块儿,倒像一对天生配对的浪里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