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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月下驰援,宗师问话(1 / 2)

第136章月下驰援,宗师问话

月华如练,铺满山野。

一道紫金色流光切开银辉,在林梢间极速飞掠。

每一步踏出,脚下紫金微芒如莲绽放,身形便向前滑出十余丈,衣袂翻飞,真如月下惊鸿。

白岁安面沉如水。

青元轮、周行轮、承明轮、玄景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紫金法力奔涌如江,灌入双腿。

每一次蹬踏,山石微陷,草木低伏。

但四轮之上,那些由运势显化的景象。

沉甸甸的稻穗、客栈的灯火、码头的帆影。

此刻却在隱隱波动。

传来阵阵模糊却刺心的悸动。

是玄礼。

那孩子心口有他种下的【衍运道种】。

此刻,道种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透过运势的牵连,在他心神里盪开不祥的涟漪。

白岁安眼眸冷冽,瞳孔却微微缩紧。

脑海里闪过玄礼的脸。

少年时说要“护住家”的眼神,突破时咬牙坚忍的侧脸。

足下法力不自觉地又催猛三分。

风颳在脸上,带著寒风的凛冽与沿途草木的清气,却吹不散那份几乎令他窒息的焦灼。

等著爹!

前方已能望见北玄江的粼粼波光,还有远处营火的微光。

就在掠过一处临江高坡时一嘘,嘘嘘。

一阵极轻微、却异常尖锐的哨音,混在江风与水声里,钻进耳膜。

白岁安身形骤然一滯,悄无声息落於一株虬劲老松的横枝上。

灵觉如无形水波,瞬间扫向哨音来处。

坡背阴影里,三道几乎融进夜色的黑影,手持惨白骨哨,正对著营地方向规律吹奏。

那哨音入耳,竟让那运势涟漪更加紊乱,甚至隱隱牵动自身气血!

就是这东西在作祟。

白岁安眼底紫金厉芒一闪,面上却无表情。

思及玄礼正在营中苦撑,此物必是祸源。

需擒回。

他身形消失於树巔。

下一瞬,已出现在三名黑影身后。

紫金法力无声蔓延,化作无形力场瞬间禁三人动作。

並指如剑,精准点向其中两人后脑。

闷响。

两人软倒。

第三人反应稍快,骨哨脱手欲毁。

白岁安隔空一摄,骨哨飞入掌心。冰凉,阴冷,邪异气息缠绕指间。

那黑影眼见被擒,毫不犹豫咬破口中暗藏之物。脸色瞬间青黑,气息断绝。

眼中残留一抹疯狂决绝。

死士。

白岁安握著骨哨,面不改色,眸中寒光凛冽。

心中不安却如冰下暗流,汹涌加剧。

他不再停留,拎起骨哨与一名昏迷死士,再次化为流光,射向已传来混乱喧囂的营地。

营地校场,月华惨澹。

数十士卒如困兽挣扎。

嘶吼声,绳索崩裂声,压抑的呜咽声混成一团。

赵大柱等人面目扭曲,青筋暴起,皮肤下暗红纹路蠕动,一个意志在侵占他的想法。

白玄礼单膝跪地,摇摇欲坠。

他一手撑地,另一手死死按在石猛背心。

嘴角鲜血蜿蜒,气息已跌至谷底。

唯有眉心一点微弱金光顽强闪烁。

那是衍运道种在燃烧自己,维繫他最后一丝清明。

“嗬————礼哥————”石猛眼角渗血,牙关咬得咯咯响,“有怪东西在我脑袋说话————砍了俺————別让俺害人————”

玄礼摇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法力几近枯竭,道种储存的运势也在飞速消耗。

心口处,那阴毒血气正疯狂衝击防线,混乱囈语在脑中嘶鸣。

快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肩头一沉。

一只温热手掌按了上来。

玄礼浑身一震。

那手掌的温度,那沉稳的力道,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几乎被痛苦与混乱吞噬的意识。

艰难抬头。

月光下,父亲沉静的脸映入眼帘。

眼眸深邃,无波无澜,唯有下頜线绷紧如石雕。

玄礼喉头一哽,鼻尖猛地发酸。

阿爷来了。

这四个字在空茫的脑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濒临绝望的寒意。

那几乎要將他压垮的重担,那独自支撑的恐慌,在这一刻,奇异地鬆弛下来。

仿佛狂风巨浪中顛簸的小船,终於看见了港湾的灯塔。

“阿爷————”声音嘶哑破碎,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別说话。”白岁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玄礼感觉到了。

按在肩头的手掌,法力正在涌入。

父亲总是这样,话不多,做的却永远比说的多。

白岁安手掌未离,法力已如水银泻地,探入儿子体內。

灵窍动摇,几近溃散。

心脉处,阴毒血气如附骨之疽,与血脉死死纠缠,正疯狂蚕食。

他心念沟通《玄命道卷》。

【运势:1028】

两百点运势,无声化作温润洪流,透过掌心注入玄礼体內,直达那摇摇欲坠的灵窍原点。

乾涸皸裂的大地,突降甘霖。

玄礼只觉得一股暖洋洋、沉甸甸的力量从肩头注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匯向小腹深处那点几乎要熄灭的灵光。

原本刺痛、空虚、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的感觉,被这股力量温柔地包裹、修復、稳固。

灵窍微光迅速稳定,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

这就是父亲的力量————玄礼闭上眼,任由那股暖流在体內流淌,身心都鬆弛下来。

与此同时,白岁安指尖绽出一点凝练淡金微光,轻轻点向玄礼心口。

【敕运封界】

光芒没入,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锁链,层层缠绕那团血气蛊虫。

每一根锁链,都隱隱有田亩阡陌、客栈檐角、码头帆影的虚影流转。

白家运势的显化。

“呃啊——!”

玄礼浑身剧颤,猛地咳出几口淤黑血块。

伴隨著淤血咳出,心口那如同毒蛇啃噬、不断低语诱惑的阴冷与刺痛,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固的“包裹”感,將那邪物牢牢锁死、隔绝。

脑中残留的混乱囈语,也如潮水般退去。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安静。

他大口喘著气,额上冷汗涔涔,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眼中血色与混乱急速退去,只剩下虚脱后的无力,以及看到父亲时,那股彻底放下心防后涌上的、纯粹的安心与依赖。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嘴角努力想扯出一点笑,却只是动了动。

“阿爷。”这次声音清晰了些,虽然仍虚弱,却没了那份濒死的嘶哑。

白岁安看著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微微頷首。

儿子没事了,至少暂时没事了。

他扶玄礼靠著一旁未倒的旗杆坐下,声音依旧平稳:“调息,別乱动。”

玄礼“嗯”了一声,顺从地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內残存的法力温养灵窍。

有阿爷在,天塌不下来。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白岁安这才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