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微又招了三十七人入外堂,多是矿场、码头上肯吃苦的汉子,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玄礼答得具体了些,“韩雨棠那丫头也在其中,每日最早到,最晚走,桩功练得扎实。”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只是內堂————羽微说,心性需时间看。目前武堂中,身具灵窍苗子的不过八人:韩雨棠、赵猛家的二小子赵玄、码头上孙老大的侄子孙小海,还有五个是从北玄卫伤退老兵家里挑来的孩子,都才八九岁。”
“羽微的意思,这几个孩子资质虽有,但年纪太小,性子未定。修仙不是练武,心性不稳,纵有资质也是祸患。她不敢轻易往內堂领。”
玄礼语气里带著理解,“王虎、李辰他们倒是忠心,根基也扎实,可惜————”
话未说完,意思却明了:无资质,难入仙途。
白岁安静静听著。
月色渐明,洒在他侧脸上,映得眉眼沉静如古井。
“功法之事,我来设法。”白岁安微微頷首,“內堂寧缺毋滥。心性不稳,纵有资质也是祸患。让羽微继续观察,不急。”
“是。”玄礼抱拳一礼,犹豫了下,又道,“爹,那蛊虫————”
“我自有计较。”白岁安打断他,“去吧。江上事重,莫让张將军久等。”
玄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玄甲摩擦声渐远,没入谷外夜色,最终被松涛声吞没。
静室。
白岁安独坐蒲团上,烛火未点,只凭窗外透入的些微月光照明。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中那十支封存煞气的玉瓶,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蛊虫————
能催生先天,操控神智,连北玄卫和幽州张家都束手无策。
更蹊蹺的是,州府推諉,京城沉默。
这不像寻常的官僚推諉,倒像是————有人压下了消息
幕后之人,所图必定不小。
他闔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玄命道卷》静静悬浮,光华温润內蕴。卷面之上,【运势,1028】字样如水流淌。
不能再省了。
“占卜:此蛊虫之根源、来歷、幕后操控者。”
意念为笔,运势为墨,叩问如石投深潭。
道卷光华骤亮—
旋即,反馈回一道冰冷讯息:
【运势微薄,不足窥视。】
所需运势:
白岁安猛地睁眼。
静室昏暗,他瞳孔中却似有紫金流光一闪而逝。
不足窥视
他如今运势已破千点,竟连窥探这蛊虫根源的资格都不够
那背后藏著的————究竟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窗外,夜风穿过山谷,松涛声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漫过小院,又渐次远去。
声音此刻听来,竟有几分像某种低语,某种嘲弄。
烛台依旧冷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月光下凝成一线白雾,久久不散。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夜风涌入,带著谷中灵植的淡淡清香,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阴霾。远处,白山轮廓在月色中沉默矗立,山巔积雪泛著冷冷银光。
或许————该换条路。
既然不能直窥根源,那就从旁敲侧击。
蛊虫需寄体,需培育,需投放。
总会有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