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只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只会卖萌打滚的银髮少女,在半空中身形骤变。
嗡——!
一股来自洪荒太古的凶戾气息轰然爆发。
少女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足有山岳大小的银色巨狼虚影。
那巨狼浑身毛髮如银针倒竖,每一根都散发著吞噬万物的寒光,尤其是那双异色瞳,此刻不再是清澈的愚蠢,而是流淌著足以吞噬星辰的贪婪。
面对那连神力都能腐朽的“衰亡之风”,银色巨狼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助餐里的限量澳洲龙虾,张开了那足以吞没天地的深渊巨口。
“啊呜!”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没有任何繁杂的术法。
就是最原始、最朴实无华的一口——闷!
那足以让太一剑宗灭门的灰败之风,就这样被那张大嘴,连同周围的空间碎片一起,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嗝”
银色巨狼的身影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银髮少女。
她拍了拍並没有鼓起来的小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隨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一脸嫌弃地看向姜厌离。
“呸呸呸!”
贪狼吐了吐舌头,满脸委屈地向顾长生告状:“陛下,主人,这玩意儿味道好淡啊,一点也不好吃!”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姜厌离保持著结印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雷劈了的石像。
她看了看自己有些透明的指尖,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吐舌头的少女,这一刻,她那万古不波的道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可是衰亡法则啊!
是连神將都要避之不及的大恐怖啊!
这贪狼,虽然变傻了,但这胃口怎么练得那么恐怖
“暴食法则,概念吞噬……名不虚传。”
打破沉默的,是洛璇璣。
她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掐动,周身道韵流转,似是在推演著天地间最晦涩的因果。
“师尊,贪狼虽吞了那死寂之风,破了这死门的屏障,但这归墟节点的开启之法,却並未隨之改变。”
洛璇璣目光幽幽,望向那漆黑如墨的漩涡:
“归墟乃是一处只进不出的绝地,想要逆转阴阳、叩开这扇大门,依然需要填入海量的本源生机作为祭品。否则,即便没了那阵怪风,这扇门我们也推不开。”
姜厌离闻言,原本因贪狼神威而稍缓的神色再次变得决绝。
她看著那正在打饱嗝的银髮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淒艷的笑意:“不是让你別瞎叫唤了么,我还能不知道归墟怎么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既然路障已被清扫,那这最后的燃料……”
“嗡——!”
姜厌离周身原本稍微黯淡的幽冥神火,竟在瞬间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彻底点燃了神魂本源!那墨玉色的火焰如同一朵盛开在彼岸的死亡之花,悽美而壮烈。
“傻狗,退后!”
姜厌离厉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玉石俱焚的法印,准备將自己这万载修为化作那一抹叩开地狱之门的生机,
“只要能把你们送进去……这点代价,本座付得起!”
然而,就在那神火即將彻底失控的剎那。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毫无徵兆地穿过了那层层护体神光,重重地按在了姜厌离那单薄的肩膀上。
“滋啦——”
那足以焚烧神魂、连元婴巔峰都要退避三舍的本源之火,在这只大手下,竟然被一股蛮横而霸道的混沌气硬生生压了下去,如同被掐灭的菸头。
姜厌离身躯剧震,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瞬间被打断,憋得胸口发闷。她惊愕回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只见顾长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掛著一抹令她既熟悉又恼火的痞笑,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前辈,虽然我很欣赏这种自我牺牲的悲情戏码,很有上古神祇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风范。”
顾长生掌心混沌气涌动,强行切断了姜厌离体內燃烧本源的灵力迴路,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而非站在生死攸关的归墟门口,“但是,拿您这种万年古董当一次性柴火烧,是不是太败家了点”
“放开我!”
姜厌离只觉体內灵力一滯,急得眼眶通红,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躁。
“这是死门!贪狼只是吃了风,门还没开!它需要生机!庞大到足以填满规则漏洞的生机!若不速速开门,那贪狼,谁还能……”
“生机”
顾长生眉梢微挑,打断了她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自信的弧度。
“谁说生机非得是命了谁规定叩开地狱的门,非得用神灵的血去祭”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声音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比起你这一潭死水般的万年老命,我这里可是有更加鲜活、更加热闹的好燃料。那可是……足以让死人都蹦起来跳舞的生机。”
话音落下,顾长生猛地转头,看向那虽然没有了死寂之风守护、却依然死死紧闭的幽蓝漩涡。
他眉心正中,一道金色的竖纹陡然裂开。
这狗……就这么吃了还嫌淡!还想要蘸酱油!
远处的玄阳子等人更是呆若木鸡,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在看什么神话传说照进现实。他们知道这位“贪狼星君”很强,但没想到,她的强,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强!
“暴食法则,吞噬万物……名不虚传。”
打破沉默的,是洛璇璣。
这位前太一老祖、现任神庭首席科学家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正在疯狂运算的阵盘,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理性的光辉。
“师尊,您错了。归墟的防御机制本质是一种规则。这不是毒,也不是风,用灵力硬抗是行不通的,那是低维打高维。”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毫无徵兆地穿过了那层层死气,重重地按在了姜厌离的肩膀上。
“滋啦——”
那足以焚烧神魂的本源之火,在这只大手下,竟然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姜厌离身躯一震,惊愕回头。
只见顾长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掛著一抹令她无比熟悉、却又气得牙痒痒的痞笑。
“前辈,虽然我很欣赏这种自我牺牲的悲情戏码,很有上古神祇的风范。”
顾长生掌心混沌气涌动,强行切断了姜厌离燃烧本源的迴路,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逛菜市场,“但是,拿您这种万年古董当一次性柴火烧,是不是太败家了点”
“你疯了!不烧我烧谁”姜厌离急得眼眶通红,“这是死门!它需要生机!庞大到足以填满规则漏洞的生机!除了我,谁还能……”
“生机”
顾长生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谁说生机非得是命了比起你这一潭死水般的万年老命,我这里可是有更加鲜活、更加热闹的好燃料。”
话音落下,顾长生猛地转头,看向那条虽然被咬了一口、但正在快速重组盘旋的灰色巨龙。
他眉心正中,一道金色的竖纹陡然裂开。
嗡——
在那竖纹深处,一枚璀璨如烈阳的金色光球正在疯狂旋转。
那是被他强行炼化、收服的“无量心魔界”。
虽然那只是一个基於心魔构建的虚擬世界,但其中承载的,却是曾在那场大劫中沉沦的修士真灵碎片,以及他们在那现代都市中,日復一日所產生的、最纯粹的红尘念力。
那是这世间最嘈杂、最混乱,却也最鲜活的力量。
“既然是死地,那就让你听听,什么叫活著的声音。”
顾长生眉心那道金色竖纹剧烈颤动,紧接著,那枚被他炼化的心魔界光球骤然爆发出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斑斕洪流。
这一次,没有震耳欲聋的魔性神曲,也没有嘈杂喧囂的市井噪音。
涌出的,是无数道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影子。
那是为了碎银几两在风雨中狂奔的外卖小哥,是在深夜写字楼里顶著黑眼圈敲代码的社畜,是考场上奋笔疾书的学子,也是產房外焦急踱步的新手父亲……
亿万个瞬间,亿万种悲欢,亿万份挣扎求存的欲望。
这是“红尘”。
是这世间最污浊、最混乱,却也最滚烫、最鲜活的生命本源!
“去!给这没见过世面的鬼地方一点小小的——红尘震撼!”
顾长生单手一指,那股匯聚了百亿生灵喜怒哀乐的七彩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带著一股子不疯魔不成活的癲狂劲儿,狠狠灌入了那死寂的幽蓝漩涡之中。
“嗡——!!!”
原本如同一潭死水,只会机械吞噬生机的归墟节点,在这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意念洪流”衝击下,竟然发出了类似於消化不良般的剧烈颤鸣。
它就像是一个饿了万年的乞丐,突然被强行塞进了一桌满汉全席,而且还是那种加了致死量辣椒的重口味川菜!
那种极致的爱恨情仇,那种为了活下去而不顾一切的执念,对於规则单一、死气沉沉的归墟来说,简直就是最剧烈的毒药,也是最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在姜厌离和洛璇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原本紧闭的幽蓝漩涡,在这股红尘浊浪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剧烈扭曲、膨胀,边缘处更是泛起诡异的金红色光芒,仿佛被这股子鲜活劲儿给硬生生“烫”化了。
那种代表著“不可逆转”的死门规则,在面对这滚滚红尘中百亿生灵匯聚而成的求生意志时,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所谓的死地,不过是因为没见过真正的活法。”
顾长生洒然一笑,抓住那漩涡规则紊乱的瞬间,手中昊天印轰然砸下,人道气运,重重轰击在空间节点最为薄弱的阵眼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处顽固的空间节点,在极致的“生”与极致的“噪”的双重衝击下,终於不堪重负,轰然洞开。
一个漆黑幽深、旋转著幽蓝漩涡的巨大门户,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股令人窒息的衰亡之风瞬间倒卷而回,被吸入门內,重新逸散而出的,是一股来自远古的苍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