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多大十几岁的孩子啊!而那份记忆,还是第一人称的!她看到的,是她自己”被囚禁、被侮辱、被强迫、被当成生育工具!她感受到的,是自己”对吕家血脉的极致憎恶!”
林南的拳头微微握紧,语气中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她无法承受这份记忆的重量!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视为家族荣耀的力量,竟源於如此骯脏和血腥的手段!
更可怕的是,端木英记忆中对吕家的滔天恨意,如同毒药般侵蚀著她的心!她开始恨!恨吕慈!恨吕家!甚至————恨她自己身上流淌的这份血脉!”
“她————她做了什么”
吕良的声音带著哭腔,他仿佛看到了妹妹在记忆洪流中挣扎的绝望身影。
“她曾试图反抗。”
林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也有嘆息:“她用自己的能力,那双全手,想要去修改吕慈的记忆,想让他放弃对双全手的执念————
但吕慈是谁那是吕家最强的疯狗!他的心志何其坚韧以吕欢当时的修为实力,想要改变他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毫不意外的,你妹妹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仅无法改变这一切,甚至连逃脱这份诅咒都做不到,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恨意与自己纯良本性的衝突,將她彻底撕裂了————”
林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吕良的心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背负著不属於她的沉重记忆,承受著血脉诅咒带来的精神撕裂,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你妹妹吕欢,真正的死因。”
“噗通!”
吕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混合著鼻涕狼狈地流淌。
他双手死死扣著地上的碎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自杀————真的是自杀————欢欢————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他喃喃自语,涕泪横流,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林南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一妹妹死前那段时间的沉默、偶尔流露出的痛苦眼神、对爷爷吕慈莫名的恐惧和疏离—一此刻都变成了最残忍的佐证。
他恨吕慈!恨吕家!恨那该死的双全手!但最恨的,却是当初那个对妹妹异常毫无察觉,甚至在她死后还懵懂无知,被当成嫌疑人的自己!
山风卷过断崖,吹动林南的衣角,他静静地看著跪地痛哭的吕良,眼中没有嘲讽,只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他轻轻嘆了口气,带著一丝困惑与不解:“说实话,我一直想不明白端木英前辈最后的选择。
她若真不愿双全手落入吕家之手,以她的能力,拼死与吕慈同归於尽,或者乾脆自绝经脉,至少还能保有最后的尊严和乾净。
可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將这份带著诅咒的力量和记忆留给无辜的后代让自己的血脉后代,成为她復仇的工具,承受这份永世的折磨”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最后一丝引线。
“后代!!”
跪在地上的吕良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扭曲成一个极端痛苦和愤怒的表情。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出来,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尖利破音:“我们————我们算她的孩子吗啊!林南,你告诉我!我们这些吕慈和端木英的后代,算是人吗!算是正常人的孩子吗!”
他的眼神疯狂而绝望,像是要將积压多年的怨毒和憋屈彻底倾泻:“人的孩子!哪怕无缘生於爱!哪怕只是利益交换的產物!哪怕————哪怕只是最卑劣的欲望结合!那也至少是生於人”的!!”
“可我们呢!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生於端木英对吕慈的滔天恨意!生於她对自己的极端厌弃和自我拷问!!我们是她对这个骯脏世界、对这个扭曲吕家的终极报復!!是根植於恨意和诅咒的扭曲產物!!”
吕良疯狂地捶打著地面,指缝间渗出鲜血,声音哽咽却字字泣血:“还有比这————更扭曲、更噁心的诞生吗!!”
“欢欢————她才几岁啊————她那么乾净————那么好————她怎么承受得了这个!换了我————
我也————我也————”
嘶吼到最后,吕良的声音已经沙哑破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更剧烈的颤抖。
他趴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呕出来,这一刻,他终於彻底理解了妹妹当年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份真相,连他这个自詡见识过黑暗、加入全性的人都感到窒息和崩溃,何况是当年那个如花朵般纯净的少女
林南沉默地看著崩溃的吕良,山风捲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神深邃。
他明白,吕良此刻宣泄的,不仅仅是悲痛,更是对整个扭曲血脉根源的控诉。
断崖之上,只剩下风声和一个青年撕心裂肺的痛哭,久久迴荡。
半晌,林南方才嘆息一声,转头看向断崖外的青翠林海,颇有些感慨的道:“误,血脉传承本应是恩赐,可当这份馈赠里掺了先祖的恨毒与诅咒,觉醒便成了对后代最残忍的极刑!
我並没有资格去评判当初端木英前辈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那就是无论如何,这份罪孽也不应该是你们这些无法选择的后代去承担。”
说实话,前世看漫画的时候,林南前期对吕良这个人物是没什么感觉的,甚至觉得这小子有些疯,不太喜欢他。
可等林南看到后面的时候,却对吕良有了很不一样的感受。
背著杀吕欢的锅,守著会被天师灭口的记忆,被自己的父母亲人拋弃,被自己太爷爷亲手削成了人棍,人彘状態下觉醒了双全手获得了身世的真相,就这还不能自杀,最后还挑起担子帮族人解脱..
就是林南也只能说一句,良子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