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真相
林南那一番话说完之后,吕良自然是不可能表示反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將手上那个存储著张怀义记忆的金色光点递了过来。
林南指尖触碰到吕良递过来的那点金色光晕,精神力瞬间探入其中。
一幅画面在识海中炸开:滂沱雨夜,参天古木下,一个神情麻木、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少女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將手洞穿了地上一个形容枯槁老者的胸膛——正是已经身中丹噬的张怀义。
隨后画面破碎,再无其他信息。
“嘖————”
林南收回精神力,眉头微蹙,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掠过眼底,这份记忆碎片对他並没有什么价值,毕竟这剧情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但承诺就是承诺,况且將当年的真相告诉吕良这件事本身也很有趣,因此他抬眼看向对面一脸忐忑和期待的吕良,目光平静地直视吕良那双布满血丝、充满希冀又深藏恐惧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踱了两步,走到崖边,望著下方云雾繚绕的山峦,背影在风中显得有些深沉。
“吕良,”林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你妹妹吕欢的死因,我確实知道一些。但真相,往往比想像中更沉重,更————残酷。”
他转过身,眼神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缓缓吐出三个字:“她,是自杀的。”
轰隆!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狼狠劈在吕良的心坎上。
“不可能!!”
吕良几乎是失声尖叫出来,身体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用力摇头,眼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抗拒:“欢欢她————那么开朗,那么善良!她怎么会————她为什么要自杀!你骗我!是不是有人逼她!告诉我!是谁害了她!”
吕良有些语无伦次,声音尖锐而破碎,仿佛只要林南说出一个名字,他就能立刻扑上去与之同归於尽。
他需要一个仇人,一个可以宣泄所有痛苦和冤屈的靶子。
林南对他的激烈反应早有预料,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吕良的嘶吼:“冷静点,吕良。如果你非要说有什么逼死了吕欢的话,那確实有,但並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而是而是整个吕家,是流淌在你血脉深处那份骯脏不堪的源头一双全手真正的来歷,以及它背后那份————被诅咒的记忆。”
林南的语气沉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开始了他那如同揭开陈年伤疤般的讲述:“关於吕家如何得到双全手,我前些日子已经当著天下异人面前扒了个乾净。
吕慈,你的好太爷爷,当年是如何囚禁了三十六贼之一的端木英,如何用尽骯脏手段逼迫她交出双全手,又是如何为了將这力量留在吕家血脉里,强行让一个已有丈夫、医者仁心的弱女子,为他生育后代————”
林南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一刀刀剜在吕良心上,这些他当然知道,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来找林南,但当他亲耳从林南嘴里听到这些时,他的內心依旧无法接受,面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如纸。
“端木英前辈,在经歷了那些非人的折磨和被迫用无辜者进行人体实验的疯狂后,她的心,早已被仇恨和绝望填满。
她恨吕慈,恨吕家,也恨她自己无法解脱的命运。”
林南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当吕慈以最卑劣的方式,要求她通过生育来传承双全手时,她同意了。但她的同意,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復。”
林南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嵐,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当年那个绝望而疯狂的女人:“她並没有与你太爷爷吕慈有任何实质的肌肤之亲,用她那夺天地造化之工的双全手,从自己的身体组织中,生生造”出了一个孕育生命的容器”
一个体外的人造子宫。”
隨著林南的娓道来的讲述,吕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他隱隱猜到了什么,却又本能地抗拒著那个方向。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南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噁心:“最深的报復,被她刻进了血脉传承本身!
她將自己所有不堪回首的记忆一被囚禁的屈辱、被强迫的憎恨、对吕慈和吕家的滔天恨意以第一人称视角,如同烙印般,刻进了双全手的传承基因里!
这份承载著双全手之奥秘的力量,成了她绝望与诅咒的载体!”
林南顿了顿,看向脸色越来越惨白的吕良:“双全手,性命双修,红蓝两手本该平衡。
但端木英这份沉重的怨念,打破了平衡,让代表命”的红手比重远超代表性”的蓝手。
这导致了什么你应该已经多少猜到了吧吕家子弟觉醒双全手时,绝大多数人只能觉醒出代表性”、操控灵魂的蓝手,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明魂术”!
而唯有极少数天赋异稟者,才能觉醒完整的双全手,同时掌握红蓝两手————”
吕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著,一个让他感觉无比可怕、如坠冰窟的名字呼之欲出。
“是的,”林南的声音带著一丝对那个早夭天才的怜悯:“你们吕家歷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如此年幼时就觉醒了完整双全手的人,正是你的妹妹——吕欢!”
“不————不可能————”
吕良的声音如同蚊蚋,带著绝望的挣扎。
他无法想像,那个总是甜甜笑著、充满活力的妹妹,那是竟然承载著如此可怕的东西。
但林南那如同最寒冷的坚冰般的声音並没有停下,而是朝著吕良最不想听到的方向继续述说,让吕良只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当完整的双全手在她体內觉醒的那一刻,端木英那充满痛苦、屈辱和刻骨恨意的记忆,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吕欢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