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没办法,就是好名(五千)
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灰濛濛的,河面上更是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林逸兴见状,连忙把河边放养的大鸭子赶回旧鸭棚。
这些鸭子现在长了肉,看起来都是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摆摆。
他把旧鸭棚的门锁好后,又去检查了一遍新鸭棚里鸭苗。
刚走出新鸭棚,林逸兴就看见父亲林卫东提著竹篮从河堤上走下来。
他把黄豆豆的狗头塞了回去,然后关上新鸭棚的门,就迎了上去。
“爹,我听妈说,你又被叫到镇上去开会了”
“不是去开会。”林卫东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林逸兴,同时解释道:“是镇上供销社那边又来了一批肥料,我去抢份额去了。”
“我想著等这一批肥料回来了,就可以开始点小麦了。”
林逸兴不怎么关心农活。
他接过篮子,先是“哦”了一声,接著就掀开盖在篮子上面的土布,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碗米饭,一碟炒白菜,还有一个煎蛋。
林逸兴跟在林卫东身后,向平时吃饭的那棵大柳树下走去。
走到大柳树下时,林卫东停住脚步,问道:“我记得今天是种蛋入孵的第七天了吧”
林逸兴一边把篮子里的饭菜往外拿,一边回答道:“嗯,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孵化窑里,照蛋看受精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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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东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那我等会儿留下来帮忙吧。”
“不然一千六百枚种蛋,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行,有你帮忙,我要轻省一半。”林逸兴倒也没有拒绝父亲的帮助。
毕竟要鑑別一千六百枚种蛋是否受精,確实是个不小的工程。
林逸兴把饭菜摆好后,便坐在石头上,端起碗就大口吃了起来。
林卫东看著林逸兴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同时閒聊道:“我听你妈说,李常海家的鸭子出问题了”
这时,林逸兴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那猪油的香气混合著白菜的清甜在口腔里瀰漫开来,让人食慾大增。
他嘴里含著饭,含糊不清地答道,“嗯,有些鸭子感冒了。”
林卫东想到李常海家的鸭棚,距离这儿可不远,就微微皱起眉头,“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边的鸭子”
林逸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喝了口水才说道:“我上午去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著凉感冒。”
“主要原因是他们鸭棚门口那片稻草湿了没及时换,加上这几天连续降温,鸭苗抵抗力又弱,就中招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已经告诉常海叔该怎么处理了,估计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
“那就好。”林卫东鬆了口气,“不过,这事上你多尽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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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李常海家的鸭子一旦爆发传染病,咱们家这些距离最近的鸭子也要跟著遭殃。”
“另一个就是一个村的,如果他们家要是真出了事,別人会说你不帮同村的人。”
“我知道了。”林逸兴夹起煎蛋咬了一口,金黄的蛋液就流了出来。
他赶紧用米饭接住蛋液,然后说道,“不过说真的,爹,常海叔和彩凤婶子真的是太莽撞了。”
“第一次大规模养殖就敢投全部身家去买了三百五十只鸭苗。”
“我感觉他们像是没有想过,要是这些鸭苗出了问题会有什么后果”
林卫东听到这话,也嘆了口气:“他们是看著你养鸭子赚了钱,眼红了。”
“这人啊,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只看见別人吃肉,看不见別人挨打。”
说到这里,林卫东他深深看了林逸兴一眼:“你现在也要结婚成家了,以后做事更得稳当。”
“所以记住爹的话,凡事留三分余地,別把路走绝了。”
林逸兴嬉皮笑脸道:“爹,我一直很稳重的。”
林卫东没好气地瞪了林逸兴一眼:“你以前那是偷懒,根本不会去主动做事情。”
“现在倒是勤快了,可也別太冒进。”
这时林逸兴又忽然想起什么,便对林卫东说道:“对了,你前几天让我帮你找晚上看鸭子的人,我给你找到了。”
林卫东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放下碗筷问道:“谁呀靠不靠谱”
“张老四。”
林逸兴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慢慢回忆起张老四的情况。
大概是上辈子通病相怜的原因,林逸兴记得很清楚,张老四父母早逝,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他虽然分了田地,但一个人也种不了多少庄稼。
所以张老四平时就靠採集山货和种那一两亩薄田过活,是村里出了名的困难户。
一个多月前,他为了凑够娶媳妇的彩礼,便偷偷进山打熊。
结果是熊没打著,自己反被熊所伤。
幸亏当时母熊顾念著小熊,才让他逃了一命。
后来村里人听到枪响,还是父亲带队將其从山上救出来的。
只是人是救回来了,可张老四的脸被熊爪抓得血肉模糊,左臂更是落下了残疾,再也使不上大力气。
出了这种事情,张老四的媳妇儿自然也没娶成。
而父亲作为村长,这一段时间以来,隔三差五就要去张老四家察看情况,送些吃的用的。
接触的次数多了,父亲的心里应该是生出惻隱之心,想要给这个苦命人找一条出路。
林逸兴理解父亲的善良,知道他从年轻时就有一股子任侠之气。
再加上从小到大,受了这么多年革命理论的薰陶,是真的有社会责任感。
但林逸兴可没有林卫东那般的思想境界。
他知道,只要自己答应僱佣了张老四,那张老四就会拼命抓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
到时候,张老四帮自己干活后,会千方百计地不要工钱。
因为只要他这样白干活的时间长了,那村里的人就会默认自己要给张老四养老。
而依自己的性子,真要是和张老四熟悉了。
到时候自己看到他无亲无故,又残了胳膊,还干不动活儿,还能撒手不管吗。
所以与其之后牵扯,不如现在就直接不给他念想。
想到这里,林逸兴放下碗筷,反问道:“爹,张老四的伤势,现在应该还没好利索吧
”
“而且他的胳膊也使不上力,你怎么就让他到我这里来”
林卫东听出了林逸兴话里的不情愿。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很耐心地解释道:“急什么,你结婚至少还要两个月呢。”
“等你把酒席办了,张老四的伤早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看鸭子,主要是晚上要起来察看情况。”
“这又不是什么重体力活儿,张老四就算残疾了,也能干好的。”
但林逸兴还是摇头:“爹,我是担心,万一有人来偷鸭子或者使绊子怎么办”
“就张老四现在那个样子,能拦得住吗”
林逸兴知道石桥村虽然民风淳朴,但也不是没有宵小之辈。
而隨著自己养鸭子的时间越来越久,赚的钱越来越多,难保不会有人眼红动歪心思。
这时候,只有一个残疾人看著自己的鸭子,根本就没有威慑力。
要是真有人来偷鸭子或者使坏,张老四別说拦了,怕是自身都难保。
但林卫东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信:“村里人再眼红也不敢对你动手的。”
“你爹我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这点威信还是有的。”
“至於村外的人————”
说到这里,林卫东突然冷笑一声,“现在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到我们石桥村来搞这些小动作”
林逸兴闻言,一时语塞。
石桥村的民风,在红土镇也是出了名的。
更早的时候,有外村的人来偷东西,被村里人抓住后打断了腿,那人回去后没几天就没了。
从那以后,就很少有外人敢来石桥村惹事了。
加上最近烟(同音)打的原因,村里像李老二那样平时爱惹是生非的人,要么已经销声匿跡,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要么正夹著尾巴做人,生怕撞到枪口上。
所以此时村里的治安,虽说不至於夜不闭户,但確实好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