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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陈白薇(八千)补完(1 / 2)

第343章陈白薇(八千)补完

“到了,这里就是陈白薇家了。”陈明珠说著,就率先下了车。

刘桂华选择了门口的一棵桃树,把拴马绳在树身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活结。

红枣似乎知道到了目的地,打了个响鼻,悠閒地甩著尾巴。

其他人也陆续下车。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从屋里走出了院子。

老人身上是一件藏青色斜襟棉袄,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还打了补丁。

她头髮花白,脸上皱纹深刻,但眼睛依旧很亮,像是蒙尘的珠子被细心擦拭过,依然能透出光来。

老太太笑著走向陈明珠,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子亲热:“明珠来了。”

“伯娘!”陈明珠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挽住老人的手臂,“您的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今天我带了姐姐、姐夫,还有我外甥逸兴过来了。

她又转向刘桂枝等人,介绍道:“姐姐,姐夫,逸兴,这是我伯娘,白薇的奶奶。”

刘桂枝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伯娘好。”

“我早就听明珠说起您,一直没得空来看您,今天可算见著了。”

林卫东也点头致意,“老人家好。”

林逸兴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说:“奶奶好。”

老太太眯著眼睛,把每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林逸兴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好,好,都来了就好。”

“路上辛苦了吧”

“这路可不好走,顛簸得很。”

“还好,不辛苦。”刘桂枝连忙说道,“倒是麻烦您老了,这么大年纪还出来迎我们。”

“迎什么迎,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太太说著,又看向林逸兴,然后连连点头,“好,好,这后生长得真精神,个子也高。”

林逸兴微微低下头,装作有些不好意思。

“来来来,別在门口站著了,快到里面喝茶。”老太太鬆开陈明珠的手,转身引路。

一行人跟著老太太进了院子。

院子里早已摆好了几条长条凳,凳子擦得乾乾净净,连缝隙里的灰尘都被仔细清理过0

几条凳子中间放著一张方桌,桌上倒扣著几个粗瓷碗。

旁边是一个暖水瓶,瓶身上还印著红双喜,但漆已斑驳了。

“坐,都坐。”老太太招呼著,自己却往屋里走,“我给你们拿茶叶泡茶。”

“家里没什么好茶,就是自己采的山茶,別嫌弃。”

刘桂枝和陈明珠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伯娘,您坐著,我们来。”陈明珠说著就去接暖水瓶。

老太太连连推辞:“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们坐,你们坐。”

正推让间,她忽然想起什么,朝屋里喊道:“世忠,红秀,明珠来了,还带了客人!”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门帘一掀,一个妇人搀著一个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那男人就是陈白薇的父亲,陈世忠。

陈世忠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观骨高高凸起,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他身上还穿著一件灰色旧棉袄。

这件棉袄空荡荡地掛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形销骨立。

不过陈世忠一出来,就强撑著站直身子,目光依次扫过客人,最后停在林逸兴身上。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道:“不好意思,我这身子有些不爽利,刚才正在喝药,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说完这几句话,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一两下。

搀扶他的妇人,是陈白薇的母亲,陆红秀。

她连忙轻轻拍著丈夫的背,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陆红秀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看上去像是个五十多岁的人。

但她的五官端正,鼻樑挺直,嘴唇的轮廓清晰,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清秀的女子。

她脸上没有涂抹任何东西,皮肤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却还透著一种乾净的气息。

“二姐来了。”陆红秀笑著对陈明珠说道,目光却很快落在了林逸兴身上。

这目光不锐利,却让林逸兴觉得有种不自在感觉,仿佛自己正被放在天平上仔细称量。

陈明珠当即上前介绍道:“世忠,红秀,这是我们家桂华的姐姐姐夫,还有外甥逸兴。”

“姐姐,姐夫,这是白薇的爹妈,陈世忠,陆红秀。”

刘桂枝连忙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起笑容:“你们好,我是逸兴的母亲刘桂枝。”

她又虚指了一下林卫东,“这是逸兴的父亲,林卫东。”

林卫东也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你们好。”

林逸兴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一躬:“叔叔,婶子,我是林逸兴。”

“路上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备了一点菸酒点心,还望不要介意。”

说完话,他就將手里的礼品送了过去。

在来陈家村的路上,林逸兴已经把礼品外面的那层牛皮纸撕了。

所以现在红布綑扎的礼物,就直接展露在陈家人面前。

陆红秀扫了一眼,发现有两条红塔山香菸,两瓶剑南春,还有四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她的目光在那两瓶酒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但眼里的惊讶和满意是藏不住的。

陈家的家境困难,陆红秀平时也接触不到这些昂贵的菸酒。

但平日里她之前村中妇女閒谈,恰巧听说这种包装剑南春。

一瓶就要二十二块钱,更別说这些高档酒还需要酒票。

再加上两条高档香菸和一看就不便宜的糖,那可这就是一份大礼呀。

陆红秀知道,这是林家在展示诚意,也是在展示实力。

即使心里明白,但当她真的接过礼品时,手还是有些颤抖:“这————这太破费了。”

“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世忠见状,连忙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地说:“坐,都坐。”

“家里简陋,大家別嫌弃。”

陆红秀则拿著礼品去了厨房等她平復好心情后,又端出一盘炒花生出来。

陆红秀將其放在方桌上,轻声说道:“没什么招待的,大家吃点花生吧。”

眾人重新落座。

老太太招呼大家喝茶。

而陆红秀则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陈世忠和林卫东聊天。

她偶尔问一句,也都是关於林逸兴的情况。

诸如多大了,读过几年书,现在鸭子养得怎么样,辛苦不辛苦————

问题都很寻常,但林逸兴能感觉到,这位可能的未来丈母娘已经在仔细掂量他了。

所以他被问话时,都是恭谨有礼地回答。

內容上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过分谦虚,只是如实陈述。

而陆红秀听著林逸兴的回答,不时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柔和。

她能听出来,这孩子说的是实话。

陆红秀不怕女儿嫁过去吃苦,就怕女儿嫁过去后,日子没有奔头。

一群人正说著话,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水桶晃荡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姑娘挑著一担水走进了院子。

林逸兴打眼一看,这姑娘个子大约一米六左右。

但身子很丰满,而且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练出来的身板。

再往上看去,一张鹅蛋脸上,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不是很白皙,却透著活力和健康。

眼睛明亮有神,像是山涧的泉水,清澈见底。

嘴唇不薄不厚,有著天然的红润,此刻因为紧张,微微抿著。

大概因为挑水的缘故,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有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陈白薇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脚步一顿,水桶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水珠。

紧接著她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那红晕不是胭脂,胜似胭脂,衬得她的眼睛更亮,皮肤更生动。

“白薇回来了。”陆红秀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快把水倒缸里,过来见客人。”

陈白薇应了一声:“哎。”

那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溪流,叮叮咚咚,乾净透亮。

林逸兴不知怎么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白薇低著头,快步走进厨房,紧接著就能听到水倒入水缸的“哗啦”声。

过了一会儿,她把水桶归置好,扁担靠在墙边,这才走出厨房,来到陆红秀身边。

她察觉到到眾人审视的目光,双手在身前绞著衣服一角,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侷促。

“这是刘阿姨,林叔叔。”陆红秀介绍道,又指了指林逸兴,“这是他们的儿子,林逸兴同志。”

陈白薇闻言,抬头飞快地看了林逸兴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

但林逸兴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睛很大,瞳仁黑亮,眼神清澈,像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明净。

陈白薇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道:“刘阿姨好,林叔叔好,林同志好。”

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依然清脆。

林逸兴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手心微微出汗,喉咙也有些发乾。

但他努力保持著平稳,也站了起来:“陈同志好。”

陈白薇再次抬头,林逸兴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瞬。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院子里的一切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林逸兴只看见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带著一点点惊慌,一点点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移开了目光。

林逸兴又转头去看,发现陈白薇的耳朵尖红了。

那抹红晕从耳廓蔓延到脸颊,像晚霞染红了天边,温柔而动人。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初见的羞涩,陌生的拘谨,还有对未来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老太太適时地打破了沉默:“白薇,去厨房看看,中午做点什么菜。”

“你二姑和客人大老远来,不能怠慢了。”

“哎。”陈白薇应了一声,又看了林逸兴一眼,然后才转身去了厨房。

她的脚步有些匆忙,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刘桂枝和陈明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林逸兴是看上人家了。

陈明珠的眼里全是得意,同时嘴角上扬。

她就知道她找的这个人,逸兴保准能看的上。

而刘桂枝的眼神则复杂得多,明明现在选择多了,逸兴还真就选了这一个需要帮扶的对象。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既然逸兴看上了,那她也就认了。

大不了以后,自己把这小两口看得紧一点,日子总能过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大人们在院子里继续聊天。

陈世忠身体不好,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咳嗽,陆红秀轻轻拍著他的背,动作温柔而熟练,眼里满是心疼。

老太太则拉著刘桂枝说起家常,问石桥村的情况,问今年的收成,问林逸兴养鸭子的事。

林逸兴偶尔插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在听。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厨房方向,能听到里面传来切菜炒菜的声音。

林逸兴有时藉故起身活动,实则是在观察这个家,考虑著后面的事情。

陈家的条件確实不太好。

房子是三间土坯房,墙壁斑驳,有几处裂缝用泥巴糊著。

家具很少,除了几条长凳、一张桌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几乎看不见其他像样的家当。

但整个家收却拾得乾净整洁。

院子里的地面扫得乾乾净净,柴垛堆得整整齐齐。

厨房门口掛著一串红辣椒,一串干玉米,给这个清贫的家增添了一抹亮色。

这一切都显示著这个家里女人的勤快和持家有道。

而陈白薇给林逸兴的第一印象也不错。

勤快,踏实,话不多,还有眼神清正。

没有扭捏作態,也没有过分的羞涩畏缩。

而且在农村娶媳妇,最看重的就是能不能干活、能不能持家。

从这点来看,陈白薇无疑是合格的。

还就是她的外貌,也完全符合林逸兴的审美。

那是是健康、结实、充满生命力的美,像山野间的映山红,不娇贵,却灿烂。

至於说陈家困难的家境,这对於林逸兴来说,倒是小事。

他上一世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兴衰起落,深知一个家庭的贫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穷,是懒惰,是不思进取。

从今天的接触来看,陈世忠虽然病重,但眼神清明,言谈得体;陆红秀勤劳能干,把破败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太太慈祥明理;陈白薇更是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现在他们的家庭困难,也是因为受累於陈世忠的身体。

这属於因病致贫,是客观原因造成。

这种家庭,只要给他们一个阶梯,他们是会努力往泥坑外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