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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舅舅舅妈(八千)补7(1 / 2)

第342章舅舅舅妈(八千)补7

不知在顛簸中捱过了多久,小巴车终於来到上次林逸兴和刘安瑞分离的丁字路口。

车辆停稳后,朱安通从副驾驶座上扭过身子,朝著车厢里喊道:“马鞍村的,到了!”

林逸兴站起身,朝著朱安通和司机老刘点了点头:“朱哥,刘哥,我们下车了。”

“慢走啊。”朱安通笑著摆了摆手,目光在林逸兴身上停了停,又添了一句,“有机会咱们两个交流一下身手。”

林逸兴笑了笑,没有接话,跟著父母一起下了车。

朱安通也不在意,转头不知道跟老刘低声说了句什么,结果两人都笑了起来。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后,林逸兴深深吸了口气。

比车厢里清新太多的空气,立刻涌进肺腑。

刘桂枝下车之后,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但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她先是看了看林逸兴,又转向身旁的林卫东。

刘桂枝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嘆出一口气:“哎,走吧,別让桂华和明珠等久了。”

林卫东见刘桂枝控制住了脾气,才试探著开口劝道:“桂枝,你不要怪逸兴。”

“他这一次出手的情况,和我以前是不一样的。”

“你就知道护著他!”刘桂枝瞪了林卫东一眼,可语气已经不像在车上时那般尖锐,“我不是怪他————我是气他跟人动手。”

她说著,视线又落到林逸兴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后怕,“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乱著呢。”

“那些捞偏门的人里,什么人没有”

“万一————万一遇到个手里有真傢伙的,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林逸兴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道:“妈,当时情况急,我没想到那么多“”

“不过我现在知道错了。”

“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先找大帽檐帮忙,不会再自己逞强了。”

刘桂枝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要確认这话有几分可信。

良久,她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沿著土路朝著马鞍村的方向走去。

林卫东和林逸兴对视一眼,都暗暗鬆了口气。

这时候,林卫东朝林逸兴使了个眼色。

两人赶紧提上所有东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后,便到了马鞍村的村口。

这里有棵老樟树,不知歷经了多少岁月。

它的树干极粗,怕是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

此时,树底下坐著几个妇女,正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她们见到有生人进村,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看清楚是刘桂枝后,脸上便露出了恍然和笑意,“哎,这不是桂枝吗”

刘桂枝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上前:“是啊,三婶婆,您老眼神还是这么好!”

“真是桂枝啊!”旁边另一个微胖的妇女也认了出来刘桂枝了。

她放下手里的簸箕,围了上来,“那这个帅气的小伙子就是逸兴了吧”

“是啊,二嫂。”刘桂枝拉过林逸兴,介绍道,“逸兴,这是三太婆,这是二伯娘,快叫人。”

林逸兴依言礼貌地喊了人。

几位妇人连声应著,目光却在他身上悄悄逡巡。

林逸兴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他的衣服、鞋、脸,乃至提著的礼品上。

他知道,用不了一顿饭的功夫,刘桂枝一家三口回村,以及他“长得体面”、“带了厚礼”的消息,就会隨著炊烟一起,飘进村里不少人家。

寒暄了几句近况,刘桂枝便以还要去弟弟家为藉口,笑著告辞了。

几位妇人热情地让他们“得空来坐”。

但她们目光却一直追著林逸兴三人的背影,直到拐进村道,议论声才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林逸兴舅舅家的房子在妈妈东头,位置稍偏,但院落宽。

远远便看见三间青瓦房並排立著。

再外一圈是土坯的院墙。

院墙不高,从外面能看见院里晾著衣物,角落堆著整齐的柴垛,和西墙边一座半的马棚。

林逸兴三人刚一走近,马棚里便有了动静。

一匹枣红色的母马探出头来,耳朵警觉地竖著,湿润的黑眼睛望向走近的陌生人。

它鼻翼翕动,发出“咴咴”的低鸣,蹄子轻轻刨著地面,显得有些不安。

林逸兴低声说了一句,“是红枣。”

仿佛是为了应和外面的声响,左边那间屋子的木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推开。

一位身材微胖、圆脸盘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正是这次相亲的媒人,林逸兴的舅妈,陈明珠。

陈明珠看到林逸兴三人,脸上立刻绽开热情洋溢的笑容,“哎哟,姐夫,姐姐,逸兴,你们可算来了!”

“我估摸著这个点儿该到了,正想著要不要去村口望望呢!”

林卫东点了点头,露出笑容打了一个招呼,“明珠。”

刘桂枝则是感谢道,“明珠啊,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

“为著逸兴的事,还要麻烦你特意跟我跑一趟去说媒。”

“姐姐这说的什么见外话!”陈明珠上前亲热地挽住刘桂枝的胳膊,“逸兴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而且这可是大喜事,我巴不得跑这个腿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林逸兴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嘖嘖,你看我们逸兴,”陈明珠的声音里满是讚嘆,“今天这身衣服一穿,真是精神!”

“这模样,这身板,比县城里那些后生还体面、还周正!”

“姐姐,你有个好儿子,可真是好福气啊!”

林逸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仍保持著微笑,乖巧地喊了一声:“舅妈。”

“哎!”陈明珠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侧身引著三人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快进屋先喝口茶,歇歇脚。”

“等桂华回来了,咱们就一块儿往陈家村去。”

刘桂枝一边走一边问:“明珠,桂华去哪了,怎么不见人影呢”

陈明珠回答道:“前头孙家今早来说要卖猪,他就过去看看情况。”

马鞍村坐落在县城边缘,早些年公社时期,县里的规划是整个村子种菜供应给县城。

后来虽然分田到户了,但种菜卖菜的传统依然保留著。

只是不再统购统销,各家各户得自己担著菜筐去县城早市上卖。

可是卖东西人一多,恶意竞爭之下,马鞍村的人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赚头。

而在这种情况下,脑子活络的刘桂华就操持起杀猪的生意。

他在自家后院砌了灶台、做了肉案,然后从周边农户手里收购生猪,宰杀处理好后,再批发给附近的肉贩子。

这生意虽然发不了大財,但比起单纯种地,刘桂华的日子確实过得红红火火。

几年下来,他不仅盖起了三间新瓦房,还给大儿子刘安瑞修了房子,让他分家出去单过。

这个时候,刘桂枝又问起自己的侄子,“那安瑞也跟著桂华去看猪了吗”

“是啊,”陈明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表情,“桂华杀猪的那些活儿,他基本都学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前几天桂华还跟我念叨,说过一段时间有空了,就要带安瑞去县里认识几个老主顾,把这些关係交到他手里。”

刘桂枝听了很是高兴:“现在安瑞能立起来了,你这个当妈的就能少操点心。”

她拍了拍陈明珠的手背,“再等安晟读书出来,你就可以享福了。”

“姐姐,你这话说得。”陈明珠摆摆手,苦笑道,“一辈子都是操劳命,享什么福啊。”

“等安晟读书出来了,又要操心他工作,还要给他娶媳妇。”

“这心啊,怕是操到闭眼那天才能停。”

说话间,两人进了堂屋。

刘家的堂屋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正中摆著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四条长凳靠桌摆放,里面靠墙有一张条案,上面供著祖先牌位和香炉。

在上面的墙壁上贴著伟人画像,画像边缘微微泛黄,但依然平整。

林卫东跟在后面,到了堂屋门口时,却停下了脚步。

他先將自己手里的礼品,放在门外墙边的条凳上,然后才空著手走了进去。

而林逸兴却直接提著沉甸甸的礼品进了堂屋。

他把手里东西往八仙桌上一放,然后看向陈明珠,笑道:“舅妈,外甥来看望你和舅舅,就买了一点糖酒点心,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明珠正从一个铁皮茶叶罐里往外取茶叶,听到这话赶紧客气道:“哎呀,人来就可以了,还这么破费买东西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包綑扎整齐的东西时,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满意。

那包东西用牛皮纸包著,细麻绳十字綑扎,上面还贴著一小方红纸,看著就体面。

刘桂枝在长凳上坐下,开口道:“明珠,逸兴这一次相亲,你帮忙跑前跑后也不容易。”

“这是逸兴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他如今能自己挣钱了,也该孝敬孝敬你这个长辈了。”

“嗨,我是逸兴的舅妈啊,帮忙也是应该的。”陈明珠说著,便將第一杯茶放到林卫东面前,“姐夫,这茶我自己炒的野茶,最是提神解乏,你试试看。”

林卫东双手接过,笑著道谢:“麻烦你了,明珠。”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带著山野特有的清苦,確实解乏。

陈明珠又给林逸兴和刘桂枝倒了茶水之后,这才在刘桂枝旁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杯子里起起伏伏的茶叶,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时,刘桂枝喝了口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明珠,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女方那边你又去看过吗”

“情况到底怎么样”

陈明珠自然知道刘桂枝在担心什么。

毕竟女方家那边要求的是高彩礼,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不过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女方那边並没有另外找人,来什么价高者得的跡象。

陈明珠笑著宽慰道:“姐姐,你放心,那边的情况我一直留意著。”

“他们没有做出什么不规矩的动作,是诚心结亲的。”

“而且我前天又回去了一趟,和陈白薇她娘聊了半天。”

“她说了,等定下日子,他们家就著手准备嫁妆,虽然不丰厚,但该有的都会有。”

“那就好,那就好。”刘桂枝脸上的表情复杂,像是鬆了口气,又隱隱带著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摩挲著温热的茶杯,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其实刘桂枝现在的想法,已经和当初答应这门亲事时不太一样了。

那时林逸兴因为懒惰名声不好,在附近几个村子都传开了。

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整天游手好閒,地里活不愿干,学手艺又没长性,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这种人

刘桂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时候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后来便想著不如找个远一点的姑娘,花点钱一次性解决掉林逸兴的个人问题。

於是刘桂枝找到了陈明珠。

陈明珠是她的弟媳,有这层关工在,陈明珠总不至於坑了自拾外甥吧。

所以即使后来刘桂枝知道,女方家的彩礼要得多了一些,而且嫁过来后难亏还要接济娘家。

但只要姑娘人品好、能和林逸兴过日子,刘桂枝也就认了。

可是变事难料,谁能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林逸兴前后的境遇已宫大为不同了。

自从开始养鸭子后,林逸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天不亮就丹床,餵鸭、赶鸭、清理鸭舍,忙得不亦乐乎。

后来还给村里修了水礁,解决了春粮食的大仫题,名声逐渐好转。

最近更是因为愿意教村里人养鸭子的技术,风评大为改观。

现在村里人提丹林逸兴,不再是那个“林拾的丐汉”,而是“有本事的后生”。

更关键的是,刘桂枝现在知道,自刚儿子手里还有一道秘方,能养出价值十五块钱一只的鸭子!

十五块啊,现在石桥村很多人,一个月还赚不了这么多呢。

而林卫东作为村长,一个月的补贴也就价值三只鸭子而已。

这个消息虽然还没传开,但刘桂枝心里有数,林逸兴的將来肯定能过得不错。

现如世林逸兴名声不缺,还能赚钱养拾,再加上林卫东在石桥村,乃至红土镇的地位,完全可以在附近给林逸兴找到合適的媳妇儿。

所以,又何必再去找个需要帮扶的对)呢

因此,刘桂枝现在对这一门亲事,是越来越犹豫了。

只是这话她又不好直接说出口。

毕竟当初是她己陈明珠说媒的,现在要是反悔,不但伤了和气,也显得自刚拾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