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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瞒不住了(六千)(1 / 2)

第341章瞒不住了(六千)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林逸兴相亲的日子。

这一天清晨的天色刚泛著鱼肚白,林逸兴就起来了。

他推开竹棚门时,秋天清晨的凉意便扑面而来。

林逸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打著手电筒,朝育雏窑走去。

他先是检查好温度和炉火后,就推开窑门,进入了育雏窑。

八百只鸭苗见到林逸兴进来,纷纷仰起脖子,发出“嘎嘎”的叫声。

林逸兴如往常一样,给食槽里添了饲料,又往水槽里加了清水。

做完这些,他就出了育雏窑。

此时,天光已经亮了不少。

他刚走出育雏窑没多久,河滩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逸兴!”

林逸兴回头,看见赵卫国正大步走来。

今天他要去相亲,就把照看鸭苗的事情託付给了赵卫国。

“赵叔,您来了。”林逸兴迎上去。

赵卫国停下脚步:“你那些鸭苗都弄好了”

“嗯,食水都添了,温度也调好了。”林逸兴引著他往育雏窑走,“就是角落里那几只体弱的,您多留意些。”

赵卫国透过观察孔,看了看窑里的鸭苗,“这些小傢伙交给我,你就安心去办你的人生大事。”

林逸兴听到这里,诚恳地说道,“赵叔,那今天就麻烦您了。”

赵卫国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逸兴,相亲是件大事,你可得好好表现。”

林逸兴笑了笑,没有接话。

按他的了解,这一次的相亲其实是两家人的各取所需。

所以只要双方见面后,自己的表现不算太离谱,那这一桩亲事就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的林逸兴,早就没了刚重生时对异性的迫切。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相亲和结婚,就像春天的播种和秋天的收穫。

顺应天理罢了。

至於那些话本里写的什么两情相悦、怦然心动,在林逸兴的人生里,从未奢望过。

他回到家里时,林卫东正蹲在院子里看天。

这位五十出头的汉子,双手拢在袖子里,仰头望著逐渐澄澈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0

晨光落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刻出深深的皱纹。

“爹。”林逸兴唤了一声。

林卫东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都交待好了”

林逸兴答道,“嗯,育雏窑交给赵叔了。”

林卫东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天。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昨晚一夜没睡好。”林卫东忽然开口道,“而且,天没亮就起来了。”

林逸兴心里一动,母亲没睡好,那知道这些的父亲也应该没有睡好吧。

他轻声说道,“我今天会认真的对待相亲的。”

“那就好。”林卫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你今天见了人家姑娘,可得好好说话。”

“別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笨嘴拙舌的,差点把你妈气跑了。

“7

林逸兴不由得笑了起来:“爹,您和妈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那是你妈大度。”林卫东摇摇头,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时候,刘桂枝提著礼品从屋里出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逢年过节才捨得穿的衣服,脸上和头髮都是特意打扮过的。

此时,刘桂枝见到林逸兴还穿著干活时的旧衣裳,立刻著急道:“逸兴,现在时间不早了。”

“你赶紧去房间,把我给你做的新衣服换上!”

林逸兴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色粗布上衣,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裤腿上还沾著几点泥渍確实不像去相亲的样子。

“知道了,妈。”他答应一声,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林逸兴换好衣服出来,刘桂枝就走上前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她的手指有些粗糙,动作却异常轻柔。

整理完衣领,刘桂枝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一番,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才像样。”她讚嘆了一声,隨即又叮嘱道,“你今天到了人家家里,说话做事都稳重一点。”

“说话的时候,也別光顾著自己说,也要听听人家姑娘说什么————”

“知道了,妈。”林逸兴耐心地应著。

刘桂枝还在絮叨:“还有啊,吃饭的时候注意些,別吧唧嘴。”

“人家给你倒茶,要用双手接。”

“见到长辈要主动打招呼————”

“行了桂枝。”林卫东在院子里开口,“逸兴又不是三岁孩子,这些道理他都懂。”

“我这不是怕他紧张嘛。”刘桂枝回头瞪了林卫东一眼,又转回来看著林逸兴,眼神忽然柔软下来。

“逸兴,总之这一次以你为主。”

“你说行就行。”

“你说不行,妈就重新给你找一个。”

林逸兴心里一暖,握住刘桂枝的手:“妈,我明白的。”

刘桂枝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了下去。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吃早饭吧。”

吃了早饭后,一家三口就出了门。

他们打算走路去红土镇,然后搭小巴车去林逸兴舅舅家。

此时天光大亮,薄雾已经完全散去。

阳光透过路旁高大的槐树,在黄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旁的田地里,刚种下去没几天的油菜苗已经挺直了腰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乡野的寧静。

偶尔有挑著担子的农人从对面走来,他们见到林家三口,都会停下来寒暄几句。

“村长,这是带逸兴去哪儿啊”

村东头李伯伯的目光在林逸兴身上打了个转。

“去他舅舅家。”林卫东含糊地答道。

“哦——”李伯伯拖长了音,眼里闪过明了的笑意,“那是好事啊!”

“逸兴也该成家了。”

类似的对话一路上发生了好几次。

在这个巴掌大的村子里,谁家有点什么事,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村。

而林逸兴相亲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了。

出了石桥村后,刘桂枝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著,从待人接物的礼节,到说话时的语气神態,事无巨细。

林卫东偶尔也会插一两句话,大多是补充或者纠正。

林逸兴大多时候只是听著。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一路上熟悉的景色上。。

这条路林逸兴走过无数次。

小时候跟著父亲去镇上赶集,少年时期去镇中学读书,后来搞养殖,又常去买饲料和卖鸭子。

可今天走在这条路上,林逸兴的心情却有些不同。

他想到了上一辈子里,自己的人生,父亲的人生,爷爷的人生————

这些人生里,大家都是春种秋收,娶妻生子,一代一代,循环往復。

而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大概可以跳出这种循环吧

他有些不確定。

走了半个多小时,红土镇的轮廓终於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红土镇的街上已经有些赶早市的乡民。

他们挑著担子,提著篮子,来来往往。

林逸兴三人穿过人流,来到红土镇停车点的时候,朱安通他们那辆脏兮兮的小巴车正停在那里。

驾驶座上坐著司机老刘,正靠著车窗打盹。

售票员朱安通则蹲在车旁抽菸,见到有人来,赶紧掐灭了菸头站起来。

“三位去哪儿啊”朱安通目光扫过林家三口,习惯性地问道。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林逸兴脸上时,先是一愣,隨即脱口而出:“是你!”

林逸兴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出声打断:“朱哥,我们一家三口要搭车。”

他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刘桂枝面前,同时朝朱安通使了个眼色。

朱安通这才注意到跟在林逸兴身后的刘桂枝。

这位中年妇女正好奇地望了过来,全然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朱安通这下心中瞭然,这小子应该是没把车上动手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他善解人意地没有再提那件事,转而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林逸兴把手中的礼品交给林卫东,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块钱递了过去:“我们去马鞍村””

朱安通接过钱,熟练地从腰包里抽出一张一毛的找零递给林逸兴,同时朝车里喊了一声:“老刘,马鞍村三位!”

车厢里传来司机老刘含混的应答声:“知道了。”

林逸兴接过钱,赶紧招呼父母上车。

等到刘桂枝上了车,他在车门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幸亏自己刚才反应快。

不然要是等朱哥把话说出来,自己就在母亲面前露馅儿了。

朱安通看著林逸兴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他压低声音问道:“不就是在车上动手捉一个骗子,至於怕你妈知道吗”

“朱哥,女人很麻烦的。”林逸兴唏嘘道,“这种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朱安通摇了摇头:“你这个小年轻,说得好像多有经验似的。”

这个时候,又有一对带著孩子的年轻夫妻要来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