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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们降的是燕王,不是大明(1 / 2)

第81章你们降的是燕王,不是大明

十二月的大理,寒气如刀。

苍山十九峰尽披素白,洱海凝滯的水面泛著铁灰色的冷光,北风呼啸著掠过坝子,捲起枯草碎雪,抽打在冰冷的甲胃上。

大理城沉默地匍匐在苍洱之间,原本坚固的城垣在铅灰色天幕下,竟显出一丝脆弱的轮廓。

旷野之上,大明军阵肃立,数以万计的將士如同铁铸的森林,鸦雀无声,严寒中,他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低垂的雾,眉睫鬍鬚都结满了霜,长矛如林,直指阴沉的天空:盔甲和刀锋反射著惨澹的天光,寒意比朔风更刺骨。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巨大的明字和日月旗纹,仿佛携带著整个中原的威压,沉沉地压向那座西南边陲的名城。

大军最前方,两骑並立。

左侧是晋王朱,胯下青驄马,身披猩红大,內罩金漆山文甲,他面容威严,目光如炬,审视著眼前的城池,带著亲王镇守边陲的赫赫权势。

右侧,燕王朱棣却是一身玄色铁甲,外罩墨色斗篷,未戴头盔,冷峻的面容直接暴露在寒风中,他比晋王更显沉静,跨坐於雄骏的乌騅马上,身形稳如山岳,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得能穿透城墙,冷静地衡量著一切。

两人虽並轡而立,但燕王身上那股內敛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锋芒,让周遭的空气都更为凝滯。

他们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军团。

大理城头,守城的士兵们扒著冰冷的垛口,向外眺望,他们的手指冻得僵硬发紫,却浑然不觉,每一张被高原烈日灼黑的面庞,此刻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有人嘴唇哆嗦,有人牙关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城外那片望不到边的钢铁洪流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那森然的军阵,两位屹立於万军之前的亲王,尤其是那位玄甲黑袍的燕王,即便相隔如此之远,其目光也仿佛能灼穿人心。

他们仿佛已经听到了攻城槌撞击城门的闷响,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尖啸,这座曾经以为固若金汤的城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下一刻就会化为齏粉。

“老四,三哥再嘮叨嘮叨,能不去,咱就別去了。”

“没必要。”

“我大明王者之师只需出动,这大理古城顷刻间就会化为废墟。”

晋王朱櫚语气平淡,转头看向朱棣。

“明日太阳落下之前,若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踏平大理古城吧。”

朱棣没有看晋王朱,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他自然不会动摇心中的想法,对待大理需用谋、而非兵。

擅造杀戮,终究会给当地百姓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和仇恨,需要数百年来冲刷洗礼,云南之地是大明的,都是大明的子民百姓,为什么非要让他们仇恨大明

踏踏踏!

燕王朱棣突然轻轻一磕马腹。

胯下良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脱离了庞大的军阵,不紧不慢地朝著大理城门的方向行去。

“燕王殿下!”

其身后不远处,有晋王麾下的部將低声惊呼。

燕王真的要单骑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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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恍若未闻,依旧乘坐战马慢慢向前。

这个举动,如同巨石投入冰湖,瞬间打破了战场诡异的平衡。

大理城头,顿时一片慌乱。

守军士兵们脸色唰地惨白,握著兵器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们看著那个玄甲黑袍的身影独自逼近,巨大的困惑和恐惧攫住了心臟。

此人,是燕王吧

他要干什么

单人闯阵!!

来寻死的

惊慌的窃语在垛口后蔓延,军官眉头紧皱,犹豫片刻立即嘶哑著下令:“弓弩手!准备!瞄准!”

令人牙酸的弓弦绷紧之声响起,无数闪著寒光的箭从垛口探出,颤抖著对准了下方不断靠近的孤骑。

空气仿佛被拉满了的弓弦,下一刻就要崩断。

与此同时,明军本阵也泛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將士们屏息凝神,心臟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眼睁睁看著主帅脱离大军,置身於敌方弓弩的绝对射程之內,一旦城头万箭齐发,纵然燕王勇武,也绝无生还之理。

阵列中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和甲冑摩擦的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隨著那个孤独、决绝的背影,充满了担忧与敬畏。

晋王朱眉头紧锁,手按剑柄,但终究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死死盯著城头的反应。

然而,朱棣此时依旧錶现的平静,外劲圆满、神功护体,凭藉自身反应力也可躲避箭矢之攻,他根本不会惧怕。

且,他料定对方不敢攻他。

隨即,朱棣控著韁绳,战马迈著稳健的步伐,蹄声在死寂的旷野中清晰可闻,寒风捲起他墨色的斗篷,他却如閒庭信步,仿佛前方不是森然的箭阵,而是自家王府的庭院。

朱棣甚至没有抬手按剑,更没有回头张望,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自信、淡然,这种无视生死、睥睨一切的姿態,本身就成为了一种强大的威慑。

在无数紧张目光的注视下,朱棣径直来到距城门一箭之地。

他勒住战马,微微抬头,望向城楼上方那些惊恐而又警惕的面孔。

然后,他开口了。

朱棣的声音並不洪亮,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上城头,也迴荡在寂静的战场上:“不必惊慌,本王朱棣,今日独自前来,非为征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林立的箭矢,语气依旧平淡:“收起你们的弓弩。”

“本王欲入城,与尔等国主一谈。”

话音落下,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城头的士兵们僵持著,听著朱棣的话,面面相覷,手指扣在弓弦上,却无人敢率先鬆开。

独自骑於马上的燕王,其周身散发的沉静与威压,比千军万马的衝锋更令人胆寒。

僵持片刻后,一名军官模样的男子嘶哑地低吼一声:“收箭!快去稟报国主!”

箭迟疑地、缓缓地缩回了垛口之后。

几名士兵转身,跌跌撞撞地衝下城墙,朝著城內中心那座最宏伟的宫殿狂奔而去。

大理皇宫,与其说是一座宫殿,更不如说是一座融合了王权与佛国神性的巨大堡垒。

它並非中原皇宫那般强调轴对称的恢弘壮丽,而是依著苍山余脉的自然地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宫殿多以巨大的白色石材垒砌基座,上部则是深色的木材构建,屋檐宽大,飞檐翘角如展翅的鹏鸟,带著鲜明的南詔与吐蕃建筑的雄浑烙印。

在那最高的主殿金顶之上,並非象徵皇权的鴟吻,而是一座鎏金的阿嵯耶观音像,在阴沉的天空下依然流转著微弱而神秘的光泽,昭示著这妙香佛国”的独特信仰,殿宇之间,彩绘的壁画描绘著佛教故事与本主传说,色彩斑斕却因年代久远而显深沉,廊柱上雕刻著繁复的莲花、大象和白族特有的纹样,无声地诉说著这片土地的古老传承。

整座宫殿沐浴在清冷的空气中,静謐,庄严,却又透著一股与山外大明军威格格不入的、即將被时代洪流衝击的脆弱之美。

观音金顶主殿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殿外冻结的空气。

殿內空间开阔,铺设著色彩鲜艷的织锦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一种山野草木的清气。

大理国主段世,其端坐於上首铺著虎皮的宝座上,年约四旬,面容有著高原王族的英武,但此刻眉宇间却锁著深深的忧虑,他身著一袭象徵王权的蓝色锦袍,袍子上绣著白族的传统图案,双手紧紧抓著宝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宝座下方,分立著数位大理国的文武重臣和部落首领。

他们有的身著汉式官袍,有的则披著兽皮或色彩斑斕的族服,个个都是歷经风浪的人物。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找不到半分往日的从容,焦虑、惊疑、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沉重的凝重。

只有殿外寒风吹过檐角发出的呜咽声,以及殿內炭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反而將这死寂衬托得更加令人窒息。

“麓川陈兵六万於威远州,让那大明朝的燕王一个晚上就给灭了!诛两万、俘四万!这是何等的本事,我们岂能抗衡大明天军”

“据闻现在燕王准备在点苍山上举行土司神道大会,想来他必然准备使用一些手段製造祥瑞、

神跡,来威慑各大土司,但这中原人的想法太过於愚蠢了,各大土司岂是这么好糊弄的可能燕王会被围攻而死,但就算如此,也是数日之后的时间,根本无法解决现在的燃眉之急。”

“燕晋合併,已经诛灭梁王旧部,现在就剩下我们了,独木难支啊。”

各方將领把自己心中想法说出,大理国主段世面色甚是凝重,“这燕王当真是好手段,其这是在用计分散云南各部的力量啊,燕王在点苍山举办神道大会,这就导致整个云南各大土司必须全部前往点苍山参与,並且需要把大量兵力部署过去,若各大土司不去,就是他们不敬神山。”

“如此,就可以暂时让土司这部分力量对明军无法构成威胁,燕晋两军这就可以陆陆续续收拾掉梁王旧部和我大理段氏,最终再合围歼灭各大土司。”

段世看得很清楚。

这分明就是一个计谋。

也不知道是哪位能人,给燕王制定的这道谋划,简直是太厉害了,让人防不胜防。

计谋看似简单,却把整个云南的各方势力拿捏的死死的,现在梁王旧部已经被灭、各大土司匯聚点苍山,根本无法来帮助他,唯独剩下大理段氏,如何能抗衡大明朝的军队

“要不,降了吧”

有將领犹豫良久,跪拜而下。

“確实,现在投想是唯一的选择,不然的话可能就晚了,那晋王杀心极大,其若破国必然製造杀戮!”

“降你们脖子上面顶著的是狗脑子我们若是降了,大明必然会彻底清除整个大理国的贵族力量,使得再无谋乱的可能,现在降就是死!”

“大明这么有能耐,为什么不继续开拓疆土啊,继续向著西南攻打,將那百余个小国全部征服,偏偏打下来云南就停手了,人家那些贵族在各个小国呼风唤雨,我们现在却需要看大明朝的官吏脸色,凭什么”

“降不得,不能降!”

“死战不退!!”

隨著各大將领、首领的声音响起,大理国主段世脸色立刻凶狠了几分:“確实,降不得!”

“到时候把我们全部押回大明,好的下场也就是囚禁了,坏的下场可能直接砍了,投降就是死,不降还能活!”

最终,事情直接定下。

降,是不可能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宫殿內死寂的凝重,一名传讯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入大殿,冰冷的甲叶撞击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扑跪在织锦地毯上,气息不匀,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颤抖:“稟稟国主!大明燕王殿下,已至城下!他单骑叩关,言明欲入城,面见国主,商议要事!”

“什么”

段世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燕王为何来了

且,竟然要独自一人,进入大理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他可带有隨从城外明军有何动向”

“回国主,仅燕王一人一骑!城外明军军阵如山,並未移动分毫!”

一人一骑,面对坚城和无数可能指向他的弓弩

这燕王,究竟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狂妄至极!此乃欺我大理无人乎”

“或是缓兵之计”

“单骑入城,他就不怕我等...”

有人做了个擒杀的手势,眼神凶狠。

段世抬手,止住了眾人的嘈杂。

他自光扫过麾下这些或愤怒、或惊疑、或恐惧的面孔,心中飞速权衡。

拒绝,意味著即刻与城外观望的庞大明军开战,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应充,虽如履薄冰,却或许有一线生机。

这燕王朱棣,敢行此险招,必有倚仗,也必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