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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4“接往哪里,交给谁,凭什么认人?”
顾清漪扣着点交栏,没问印是真是假。
来人指着用印处。
“手续齐全。误了交接,须由你担责。”
“名字。”
“该女童……”
未定提笔,等他往下说。
来人不说了。他原以为只需核印,文袋里的附条便不必取出。
顾清漪让纸官照录。
“连她是谁都报不出,接走之后,拿什么交清?”
她命人封存原文,另抄副本。来人伸手讨回文,守卒将文袋也留了。
“公房登记时便报请了,并非听说获救才来。”
未定排开三张纸。
“发文早于登记,接收又在拾得之前。先不说谁改了,报请底单呢?”
来人从袋夹抽出附条。
旁的孩子只记人数,女孩单列:能辨旧物,可供对认。
顾清漪看完,先叫女差进屋。
“不换看护,不迁地方。经手人不许隔门问话,饭水照常给,不等核完。”
她还要查附条,不能让孩子先被问过一遍。
女孩听见外头说认,将袖口线拆下,放在桌上。
“我能去。那三个小的别再上车。”
女差把线收进她的小布包。
“他们有人照看,不用你再换。”
女孩摸了摸包口,没问要背什么。
“今晚能关着门睡么?”
“能。我在里面陪你。”
百户守住承发房前后门,点人,封卷袋。
指定书办没有走,捧出底簿,连用印凭据也备齐了。
“公房呈报,我照例拟文。”
他只盼先查印。印是照规矩盖的,这一项经得住问。
核印抄底写着“寻亲争执,双方待验”,发出的却是“获救幼童,分处暂看”。字号相同。
用印经手人说自己疏忽,未定将两纸隔开。
“哪张亲眼见过,指给我。”
那人指了抄底,又说原件叫书办拿走,称补全童名便送回。
书办抢先认了擅改文辞,愿领处分。
顾清漪没让纸官停笔。
“改字的记下。再查卷袋,改完要把谁送到哪里?”
卷袋里没有收养文书,只有次日听审待核物单。
旧布袜,补领口,短衣带。末尾写:由女童辨认,认后附卷。
百户问过车夫,候车不去安置院,要绕听审处后门。
那里有间核物小屋。
书办道:“旧物混杂,也是防人冒认亲属。”
顾清漪没有传女孩,先取截回的七份寻亲凭据来核。
几件东西各有主人,却被统写为“该女童携出”。
她若一句认了,家属手里的寻亲旧物,便成了她从院里拿出去的东西。再问孩子,先要问这些东西哪来的。
未定按住那行字。
“东西替她添齐了,只欠她点头。”
核物小屋搜出两包实物。
一只旧布袜,形制与女孩留给祖母的相近,袜口也有补线。
百户看过守卒记录。
“那只没收,仍在老人手里。”
书办说许是另有一只,可以请人来认。
顾清漪让纸官分别画记补线、袜口磨损,再派人护住老人。
“不并着挑。先记这只从哪个包里取的,谁开的门。”
书办把要说的话咽下去。他想叫人先认东西,没想连包绳是谁解的也要记。
先前受雇领孩子的男子听说查到物单,托守卒补供。
工钱分两回。接人只给一半,旧物认清、寻纸收齐,才结余钱。
“她若说不是自己的呢?”
“书办说,就问是不是替旁人藏过。”
顾清漪叫纸官将前后话一并记下。
男子想将先前接人的事略去,纸官又翻回原供,请他核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