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由钢铁铸造,厚达三尺的,布满复杂齿轮和巨大铆钉的墙。
墙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一丈的圆形转盘锁。
随着铁虎和几个卫兵合力转动,那面钢铁巨墙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冰冷的、独属于金属的寒气扑面而来。
墙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间。
一锭锭崭新的官银,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座又一座银山。
在灯火的照耀下,那些银子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最前面的那座银山上,还插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赵逆家产”。
那是皇帝刚批给他的五十万两。
整个玄武街,瞬间死一样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无法想象的财富震慑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钱万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一个原本嚷嚷着要退钱的汉子,突然疯了一样往前挤。
“我存!我存钱!”
“我这儿有二两银子,我全存进去!”
他这一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别挤!我先来的!”
“让开!我家里还有一百两,我这就回去取!”
刚才还喊着要退钱的人群,瞬间调转方向,拼了命地往银行里挤,生怕去晚了,那“利息”就没了。
兑换的风潮,在一瞬间,变成了存款的狂潮。
更要命的是,人群里有几个精明的商人,扯着嗓子大喊。
“快去福源钱庄把银子取出来!存到北境银行吃利息去!”
“对对对!钱会长的钱庄,存一年也没一个子儿的利息,傻子才存他那儿!”
钱万才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他钱庄的大客户,正领着家丁,推开人群,朝自家钱庄的方向跑去。
他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不是挤兑李怀安。
这是在挤兑他自己!
不到半个时辰,京城七大钱庄门口,全都排起了提款的长龙。
而北境银行门口,存钱的队伍已经排到了街尾。
钱万才面如死灰,被两个小厮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挤到李怀安面前。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李怀安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李侯爷!李院长!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
“求您高抬贵手,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我那钱庄……快被搬空了!”
李怀安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
“现在知道错了?”
他蹲下身,用餐巾擦了擦被钱万才弄脏的裤腿。
“活路,倒也不是没有。”
他把那张沾了鼻涕的餐巾,丢在钱万才脸上。
“我北境银行,正缺几个熟悉京城业务的合作伙伴。”
“你那钱庄,我出十万两,买你五成一股,算是对你进行‘技术扶持’。”
“你干不干?”
钱万才浑身一颤。
他那钱庄,市值至少二百万两。
十万两,买一半?
这哪里是扶持,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可他看着银行门口那望不到头的存款队伍,再想想自家钱庄里空空如也的银箱,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也熄灭了。
他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
“我干……我干……”
李怀安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银行。
铁虎跟在后面,看着钱万才那副惨样,解气地哼了一声。
“大人,钱庄就这么被您……改叫银行了?”
李怀安走到那巨大的金库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钢铁大门。
“银行,只是一个名字。”
“我们收进来的,是他们的银子。”
“我们控制的,是整个京城的血脉。”
他话音刚落,姬如雪的身影从阴影里闪出,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大人,皇家技术学院那边,宋礼带着所有老工匠,跪在教室门口不肯走。”
姬如雪递上电报。
“他们说……他们想学怎么烧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