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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没有人敢向赵匡胤提出这样的建议,给大宋留一道保险。
赵义当时也理解母后的想法,所以没有反对,可这会儿一个人坐在寝殿里,那个回答开始硌他了。
母亲替他做了决定,她选了一个最稳妥的法子,堵住了幼帝那件事重演的口子。
可她同时也把一把刀递到了赵光义手里。一把软的、裹着“遗命”两个字的刀。
将来要是有一天,他驾崩了,赵光义想坐这个位子而德昭也大了——那时候金匮里的那张纸,就是赵光义的凭据。
到时候他暴毙在战场上,还真不能够有时间收拾残局,给德昭铺平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黑透了,远处太庙的方向有一两点灯火。
那块碑立在前殿,母亲的金匮锁在藏库,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两样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了一句很轻的话,是给自己听的:
“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我会收复洛阳,收复九州,好好的活到德昭长大,将大宋完完整整的交到德昭手中,给他留一个全胜的、安稳的神州帝国。”
然后他回到案前,把那几份奏疏翻开,开始批阅。
另外一边,赵光义回到住处,关上门,站在屋子中间,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把手拢在袖子里,捏了捏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层薄汗,凉透的。
他在滋德殿里跪了将近一个时辰,膝盖还有点麻,但他没觉得疼。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母亲的那几个字:光义传光美,光美传德昭。
每在脑海中念叨一遍,内心就火热一分,谁还能对那个位置没有一点野望?
他听见了,母亲得很清楚,一个字都没漏。他当时跪在那里,头低着,眼睛看着地砖的缝,心里把这句话念了无数遍。
他是第二个,大哥之后,是他,可他不是唯一一个,光美在他后面,德昭在光美后面。
他在案边坐下来,手搁在膝上,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那是开封府的地界图,他做开封尹的时候挂上去的,一直没取。
图上用朱笔标了几条街,是去年修整过的。他看了很久,目光在图上,心思不在图上。
大哥会怎么想?赵光义太清楚赵匡胤了。大哥这个人,面上宽厚,极听母亲的话,但内心却极有主见,也极有魄力和果决。
他当场答应了,答应得很痛快。
可答应归答应,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母亲活着的时候,大哥不会动。
母亲走了之后呢?
金匮锁在藏库里,钥匙在一个不识字的人手里。
钥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想不想打开那个匣子。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赵匡胤会不因此对他产生提防,猜疑,忌惮,甚至除去他!!!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