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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各走各的,廊道一头往东,通赵匡胤的寝殿;
一头往北,通晋王府在皇宫外殿的临时住处,脚步声分开之后,那条廊道忽然显得很空,寂静的如死一般。
赵匡胤走进寝殿的时候,宫人端上来一碗茶水,他没喝,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宫人将殿门关上,只剩他一个人。
他在案前坐下来,案上摊着几份白天没批完的奏疏,他翻了两下,又烦躁地放下。
手搁在案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又停了。
传位光义。
母亲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坚定让赵匡胤心里最不舒服。
不是母亲偏心,他知道母亲不是偏心他母亲和景帝的那位母亲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她是在替他打算,替这个刚生下来的宋朝打算。
齐朝的先帝逝世之后,他就把控了朝政,他可太知道一个幼帝坐在皇位上会发生什么事了。
德昭今年五岁,比幼帝训大不了多少。
母亲的是“光义传光美,光美传德昭”,三传。
绕了一大圈,最后才回到他儿子身上。
母亲的意思很清楚:先立长君,等天下稳了,再回到你这一脉。
可“天下稳了”是哪一天?五年?十年?二十年?
赵光义今年三十三,等轮到德昭的时候,德昭几岁了?
到时候光义会甘心把位置传给光美,光美又会传给德昭吗?
这可是皇位,谁会甘心?
起码他不甘心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弟弟,哪怕那是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甚至就连他的儿子德昭,也只能在他逝世之后才能继承皇位,他绝对不会当太上皇。
亲生父子尚且如此,何况是叔侄?!
他签,也不过是为了给杜太后临终前一个安慰罢了。
另外也是为了给大宋设个保险。
兵权他已收了,他日后势必要御驾亲征,西征洛阳,北征九州。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德昭年幼,就到了赵光义匡扶社稷的时候。
若是等到德昭成年,他依旧无恙,那今晚的事,自然没发生过。
赵匡胤的手在案上搁了很久,手指慢慢收拢,攥成拳,又松开。
他想起母亲最后看他那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商量的意思,她清了一整个下午的神,就为了把这件事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