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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大殿而被处死吧?!
赵匡胤现在感觉满嘴都是苦涩,比吃了苦胆还要苦上一倍。
他才刚当上国家宰相,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
“敢不如教。”赵匡胤。
可惜他现在没有一个燕王为他站台,只能靠自己。
罢了,反正母后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到时候希望老二能识相些,不然的话……
赵匡胤的眼底深处闪过一缕寒芒,转瞬即逝哪怕是一直紧紧盯着他眼睛的杜太后,也没有看到。
杜太后命人捧了纸笔过来,就搁在榻前的矮案上。
赵匡胤坐到案前,提笔蘸墨,没有起草,没有斟酌措辞,甚至没有抬头再看杜太后一眼。
他只是把刚才那几句话原样写下来:百岁后传位光义,光义传光美,光美传德昭。
写完之后,他在纸尾署了一行时间,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赵普也在杜太后和赵匡胤的命令下,在上面写下一行字,见证人,赵普。
写下这五个字的时候,赵普面如死灰,完蛋了!
杜太后也在上面盖下了自己的凤印。
杜太后看着他把笔搁下,又看了一眼那张盖好印章的纸,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志清了一整个下午,到黄昏时又迷糊了。
当夜,杜太后崩于滋德殿。
“母后!”
赵匡胤失声痛哭,扑到榻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九声钟响从皇宫响起,整个开封城的人都知道了,太后薨了!
……
良久,赵匡胤跪在榻前,没有立刻起身。
赵光义还跪在案边,两个人隔着一盏将灭未灭的烛火,烛光的旁边,放着刚刚写好的那封口谕,谁也没有先开口。
“兄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赵光义拿起那封能够让他问鼎至尊宝座的纸,就要放到烛火上烧毁。
赵匡胤拦住了他,过了很久,赵匡胤了一句:“收好吧。”
“兄长?!”
赵光义愣住了,他没想到竟然会从赵匡胤口中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现意外,太子年幼,你可取而代之,等你百年之后,再还位于他。”
“大宋不能掌控在一个幼帝手中。”
“赵普,你为见证者,证明它的真实性。”
赵匡胤淡淡道。
赵光义的神色慌张,皇位这可是个敏感话题。
赵匡胤制止了想要些什么的赵光义,“收好。”
赵匡胤看了一眼那张纸,补了一句:“用匮,金匮。”
金匮是宫里的旧物,平时用来藏重要文书。
赵光义选了一具销金匮,把匣子放进去,锁好,钥匙交给一个“谨密宫人”掌管。
那个宫人的名字没有留下来,她大概也不识字,赵匡胤选她,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从滋德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赵匡胤往自己的寝殿走,赵光义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路没话。
走到分岔的廊口,赵匡胤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叮嘱了一句:
“不用多想,好好休息。”
“臣弟遵旨。”
赵光义应了一声,朝着赵匡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赵匡胤看着赵光义离开的身影,眼神幽幽。
周公恐惧流言日,杨炀帝恭谦未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