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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之后,齐国境内,赵匡胤已经成了最大的势力。
李继岌战死,齐皇战死,齐国覆灭。
赵匡胤收拢了李继岌的残兵,依旧拥兵百万占领着自开封至南阳的近半中原地区,成为齐国境内最大的诸侯。
赵匡胤扶持齐皇幼子黄吉在开封登基称帝,世称齐幼帝。
赵匡胤受封太尉一职,借助黄吉的名义,在大齐南征北战,先后平定了数路叛乱的诸侯,统一了齐国境内大部分地区。
一个平常的夜晚,赵匡胤率军行至陈桥,率军在此扎营休息。
“熟睡”的赵匡胤没有注意到,帐外传来的不是寻常的换岗脚步声,传来的是密集的甲叶互相碰撞,刀鞘碰撞甲叶的声音,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赵匡胤睁开眼的时候,帐中还是黑的。酒意没有散尽,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帐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青灰色的光,雪已经停了,天将亮未亮。
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赵光义走进来,身后跟着赵普,两个人的靴面上都沾着泥雪,赵普手里攥着一卷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赵匡胤的目光在那卷东西上停了一瞬。
赵普的手上也拿着一件狐裘,狐裘,毛发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一看便是极为罕见的好东西。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他最信任和倚重的谋士,也是唯二可以不经通报直接进入他营帐的人。
“大哥,”赵光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外面……将士们不肯走了。”
赵匡胤慢慢坐起来,披衣,受到酒精的影响,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像是酒还没醒透。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肯走”,也没有问“谁带的头”。他只是站起来,往帐门走。
帐帘掀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赵匡胤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普连忙上前,将他手上的狐裘给赵匡胤披了上去。
这个狐裘与普通的狐裘还稍微有些不一样,竟然能将他全身包裹,严严实实的像是正常的装束。
披上这件狐裘,赵匡胤感觉暖和多了,朝着赵普满意的一笑,转身看向了营外的士兵。
驿院的庭中站满了人,火把的光在雪地上晃,把每一张脸都照得半明半暗。
前排站着的都是跟随他打天下的那些将校,后面的人一层一层排到驿门之外,黑压压的,看不清尽头。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牢牢地盯着赵匡胤,哪怕在夜色之中,也能看出这些人的眼神中有一抹极亮的光芒。
赵匡胤站在阶上,目光从那些将校脸上一一扫过,他认得清清楚楚。
罗彦瓌站在靠前的位置,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王彦昇在廊柱旁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他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面孔,眼睛都望着他。
赵普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那种安静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太尉,诸军无主。将士们的意思——愿奉太尉为天子。”
赵匡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阶上,风吹动他披着的衣袍下摆,“胡闹!”
“我深受陛下和先帝大恩,岂能篡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