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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6日,上午8时,南京,雨花台北麓。
唐生智的黑色别克轿车沿着雨花台北麓的土路缓缓驶来,后面跟着两辆军用吉普,车上坐着卫戍司令部的参谋和卫兵。
车队在88师师部门口停下,唐生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灰布棉军装,没戴军帽,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可腰板挺得很直。
88师参谋长陈树声从师部里迎出来,赶紧敬礼:
“唐长官,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唐生智摆摆手:
“准备什么?我就是来看看阵地。孙军长呢?”
陈树声说:
“军座在阵地上视察,我马上派人去叫他。”
唐生智说:
“不用叫。你带我上阵地看看。我先看,再听汇报。”
陈树声犹豫了一下,赶紧在前面带路。唐生智带着几个参谋和卫兵,沿着雨花台北麓的战壕朝东走。
战壕挖得不算浅,可有些地段已经塌了,壕壁上的土被踩得光溜溜的,脚一踩就打滑。唐生智走在战壕里,不时停下来,用手扒拉一下壕壁上的土,又看看壕底的排水沟。
“这战壕挖了多久了?”唐生智问。
陈树声说:
“从淞沪撤下来就开始挖了,前后修了快1个月。”
唐生智蹲下来,用手在壕壁上抠了一块土,在手里捏了捏:
“土太松。鬼子的炮弹一炸,壕壁就塌。你们在壕壁内侧加一层木板,或者用树枝编成篱笆,填上土,这样炮弹炸了也不容易塌。”
陈树声赶紧掏出本子记下来。
唐生智站起来,继续朝东走。走到一处机枪阵地前,他停下来,看了看架在土台上的马克沁重机枪。机枪手们站在旁边,有些紧张。
唐生智问机枪手:
“子弹够不够?”
机枪手立正回答:
“报告长官,每挺机枪配了2000发子弹,够打一阵的。”
唐生智摇了摇头:
“2000发不够。鬼子一个大队冲锋,一次就得打掉几百发。你们再清点一下,每挺机枪至少要配3000发。不够的,直接找兵站要。”
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说:
“记下来。88师的机枪子弹,每挺补到3000发,如果不够,就从卫戍司令部的库存里调。”
参谋应声记了。
唐生智继续朝前走。走到一处战壕的拐弯处,他忽然停下来,蹲下去,用手扒了扒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