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在她脖子上。
鲜血喷涌!
她瞪大眼睛,看见砍她的人——是个满洲兵,穿着和她丈夫一样的号衣,满脸是血,眼神疯狂。
那满洲兵一刀砍倒她,又去砍旁边的人。
孩子从她怀里滚落,摔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
一只脚踩下来,踩在孩子头上。
哭声,戛然而止。
那妇人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那道永远打不开的门。
……
溃兵越来越多。
有些是从城墙上下来的,有些是从街巷里钻出来的,有些干脆就是趁乱作恶的流氓。
他们抢东西,杀人,放火,什么都干。
一家商铺被砸开,里面的店主苦苦哀求,被一刀捅死。
然后扛着抢来的布匹粮食,发出病态的笑声。
一处民宅被点燃,里面的老夫妇惨叫着跑出来,被溃兵一脚踹回去,活活烧死。
一条小巷里,几个溃兵围住一个年轻的女人,狞笑着扑上去。
女人的惨叫响彻整条巷子,可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敢来救她。
火光,越来越多了。
惨叫声,越来越响了。
整座汉城,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
额勒登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那片疯狂的人群,望着那些燃烧的房屋,望着那些正在死去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不喊了,不吼了,不指挥了。
没有意义了。
什么都拦不住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从城外传来!
那枪声清脆而突兀,压过了城内的喧嚣,穿透了厚重的城门,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墙上,那些还在厮杀的守军停下手,望向城外。
城下,那些还在疯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同样望向城外。
又是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连绵不绝!
那不是火绳枪,那是燧发枪!
是汉军的燧发枪!
“汉军来了——!”
有人尖声惊叫。
人群瞬间炸开了!
“开门!快开门!”
“汉军来了!快放我们出去!”
“求求你们!开门!”
人们更加疯狂地往城门上挤,更加疯狂地往城墙上爬,更加疯狂地互相践踏,互相厮杀。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响彻整座南大门。
额勒登站在城楼上,望向城外。
硝烟弥漫中,无数灰色的人影正在向城门涌来。
那是汉军。
是毛文龙的东江军。
他们手里端着燧发枪,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他们队列不整,步伐散乱,可那股杀气,隔着三里都能感觉到。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刀,嘴里嘶吼着什么。
他身后,五千东江军,如同蝗虫一般,向汉城涌来。
他们一路从庆尚道杀过来,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那些朝鲜地方军,看见他们就跑,跑不掉的就被杀。
他们烧村子,抢女人,杀百姓,什么都干,杀红了眼,抢红了眼。
现在,他们终于到了汉城。
这座满洲人最后的堡垒。
这座装满金银财宝的城池。
额勒登看着那些涌来的人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城下,人群还在疯狂地挤,疯狂地喊,疯狂地死。
城外,汉军越来越近,枪声越来越密,喊杀声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