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船舷上!
木屑飞溅,船身剧烈一晃!
毛文龙稳稳站在船楼上,纹丝不动。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炮弹嵌在船舷上,砸出一个大坑,但没有穿透。船板够厚,够结实。
“就这点本事?”他冷笑一声。
然后,他抬起手,猛地挥下。
“还击!”
信号旗在船楼上高高举起,猛地挥下!
二十艘战舰,同时调转方向,侧舷对准海岸!
那是最佳的射击姿态——侧舷对敌,所有火炮都能同时开火!
“放——!”
“轰轰轰轰轰轰——!”
二十艘战舰,两百多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声如雷,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硝烟喷涌,遮天蔽日!
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海岸,直直砸进朝鲜军的炮阵!
第一轮炮击,朝鲜军的炮阵就炸开了花!
一颗十八磅的炮弹,直接命中一门火炮。
那门火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炮管飞出去三丈远,炮手的尸体碎成几块,血肉横飞。
另一颗二十四磅的炮弹,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巨大的铁球砸在地上,弹跳而起,瞬间削断了三个人的腿!那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矮了一截,然后倒下,惨叫,被后续的炮弹撕成碎片!
还有一颗炮弹,直接命中了一个朝鲜将领的战马。
那匹马惨叫着倒下,把背上的将领摔下来,然后那将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另一颗炮弹炸成了两截!
朝鲜军的炮阵,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被炸飞,有人被踩死,有人惨叫着四处乱窜,有人干脆丢了武器,转身就跑。
那些炮手手忙脚乱地想还击,可汉军的炮弹太密了,太准了,根本抬不起头。
“第二轮,放!”
又是齐射!
又是一片血肉横飞!
朝鲜军的火炮,渐渐哑了。三十多门炮,不到盏茶功夫,就被炸毁了二十多门。
剩下的炮手缩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露头。
“第三轮,放!”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炮弹开始向海岸线后方延伸,专打那些试图集结的朝鲜步兵。
一颗炮弹落在步兵队列正中,炸开一团血雾。
十几个人同时倒下,有的胸口开花,有的脑袋炸裂,有的被弹片削成几截。
活着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队列彻底崩溃。
“第四轮——放!”
“第五轮——放!”
“第六轮——放!”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轮炮弹落下时,海岸上的朝鲜军,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炮阵被夷为平地,三十多门火炮只剩一堆扭曲的废铁。
步兵四散奔逃,活着的人钻进丘陵后面的树林里,再也不敢露头。
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海滩上,躺在炮阵里,躺在每一个曾经站着人的地方。
鲜血染红了沙滩,染红了海水,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毛文龙放下窥镜,嘴角微微上扬。
“登陆。”
一艘艘小船从战舰上放下,满载着全副武装的汉军士兵,向那片沙滩划去。
第一批登陆的是燧发枪兵。他们跳下小船,踩着及膝的海水,冲上沙滩,迅速列成阵型。
当夜幕降临时,已经有五千汉军成功登陆,在釜山浦的沙滩上建立了稳固的滩头阵地。
毛文龙最后一批下船。
他踩着海水,一步一步走上沙滩,踩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海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汉城的方向。
那里,有多尔衮。
那里,有他等了二十年的最后一战。
“传令,”他轻声道,“就地扎营。明天一早,向庆州进发。”
身后的亲兵领命而去。
毛文龙站在原地,望着北方,一动不动。
夕阳西下,把整片天空染成血红色。
那红色,照在海面上,照在沙滩上,照在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照在毛文龙那张沧桑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